第109章分家单

那时候何清送来一张条子还有五十元的存折，说什么分家的事。

当时她没往心里去，想着何清能把钱给家里补上就行，反正他对这个孙子没什么感情，就按了。

后来何又东回来说这事不对，她才反应过来，可条子己经被何清拿走了。

现在何清拿钱回来，又说这事……

她眼珠转了转，脸上堆起笑来。

“何清啊，你看你这孩子，说什么分家不分家的。你才多大，分出去谁照顾你？你娘天天惦记你，你爹也……”

“奶。”何清打断她，“条子你按过手印了。”

何田氏的笑僵在脸上。

何清把那叠钱往前递了递，能让她看清。

“这是一百西十块，之前还过一百了。欠家里的，我今天还清。”

何田氏盯着那叠钱，脸上的肉抖了抖。

何又喜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被何田氏瞪了一眼，又咽回去了。

黄素芝眼眶红红的，看看何清，又看看何田氏，手攥着衣角，一句话也不敢说。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鸡刨食的声音。

何田氏盯着那叠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一把抢过去。

她蘸着唾沫数起来。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数得飞快。数完了，她抬起头，脸上又堆起笑。

“行。钱我收了。分家的事……”

她顿了顿，看看何又喜，又看看黄素芝，忽然叹了口气。

“分就分吧。反正你也大了，翅膀硬了，留不住。”

何又喜愣了，张了张嘴：“娘……”

何田氏瞪他一眼：“咋？你还想拦着？孩子有出息了，想自己过，你当爹的还能挡着？”

何又喜低下头，不说话了。

何清看着她，没说话。

何田氏把那叠钱揣进怀里，又看看他，脸上带着笑，语气却软了几分。

“何清啊，分家可以，可有一条你得记住，你弟弟民强，还小呢。你往后发达了，可不能忘了他。”

何清点点头。

“行。”

何田氏满意了，摆摆手：“那行，你们商量吧。我去做饭。”

她转身进了灶房，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切菜的声音。

何又喜站在那儿，看着何清，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黄素芝走过来，拉住何清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

“清儿，你……你真要走？”

何清看着她，声音软了些。

“娘，分出去也好，以后每月我尽量回来看你们。”

黄素芝攥着他的手不放，眼泪流了一脸。

何又喜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进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发黄的纸。

“这是……这是你爷当年分家时写的单子。”他把纸递给何清，“你拿去看看。要写分家单，照着这个写就行。”

何清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纸很旧，边角都卷了，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了，但还能看清格式。立单人、中证人、分家条款，一样一样写得清楚。

他把纸折好，揣进兜里。

“谢谢爹。”

何又喜摇摇头，眼眶也有点红。

何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黄素芝，忽然问道：“你们想跟我一起分出去吗？”

他这话让另外两个人一愣，随即都低下头，不敢看何清。

当即何清便明白了，也不再问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黄素芝忽然追上来，把一个布包塞进他手里。

“清儿，这是……这是娘攒的鸡蛋，你拿着吃。”

何清低头看了看，布包沉甸甸的，隔着布能摸出鸡蛋的轮廓。

他没推，接过来，点点头。

“娘，我走了。”

黄素芝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眼泪又流下来。

何又喜站在她旁边，叹了口气。

灶房里，何田氏切菜的声音叮叮当当响着，嘴里哼起了小曲。

何清走出院子，点了一根烟。

他这对爹娘除了窝囊一点，对他说不上差，有东西想着他，还会担心他，但就是太窝囊了一点。

若是今日他们能下定决心跟他走，这辈子何清也会让他们跟着自己养老，可惜……

六月份的阳光很暖，晒得地面都热了起来。

他慢慢走着，把那根烟抽完，踩灭，烟蒂扔在了路过的垃圾堆上。

分家的事，总算有了眉目。

下一步，去找何又金写分家单。

从大院出来，何清首接去了何又金家。

何又金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进来，把手里的鸡食盆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何清？咋这时候来了？”

何清走过去，把分家的事说了一遍，又把何又喜给的那张发黄的分家单拿出来。

何又金接过去，戴上老花镜，就着阳光看了半天。

“这是你爷爷那辈的分家单。”他抬起头，“咋？你爹让你照着这个写？”

何清点点头。

何又金把纸还给他，掏出烟袋，慢慢装上烟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