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过了几秒,他开口。
“知道。”
何清等着。
林致远没再说下去。
何清等了几秒,见他不回答,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踩在地毯上闷闷的。
下楼的时候,他摸了摸兜里那个信封,厚厚的,三千块。
够盖房子了。
他走出招待所,门口那几辆吉普车还在,几个司机蹲在阴凉地里抽烟说话,烟灰弹了一地。
他走到自己那辆自行车跟前,开了锁,推着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他站在那儿,站了十几秒。
太阳晒得后脖颈发烫,汗珠子从额头上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痒痒的。
他用袖子擦了擦,骑上车,往村里走。
骑出县城,两边是麦田,收割过了,地里只剩齐刷刷的麦茬,在太阳底下泛着白光。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秸秆的味道,干干的,有点呛。
他把车蹬得飞快,风从耳边呼呼刮过,刮得耳朵根子发麻。
兜里那三千块,沉沉的,随着车子的颠簸一下一下撞着大腿。
骑到半路,他忽然慢下来。
车子在土路上慢慢滑行,车轮轧过干裂的泥土,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想起林致远那句话。
“枪打出头鸟。”
还想起他最后那个眼神。
何清把车停在路边,从兜里掏出那个信封,抽出那叠钱,一张一张数了一遍。
三百张,十块的,正好三千。
他又数了一遍,数完把钱塞回去,信封折好,塞进贴身的衬衫口袋里,扣上扣子。
口袋鼓鼓的,有点硌胸口。
他骑上车,继续往前走。
今天来了趟县城,正好没事,何清便买了些烟酒去找了冯喜和孙建。
冯喜这俩人靠得住,之前都是多亏了他帮忙看顾着两个店,才没人敢找事。
到了公社的派出所,冯喜俩人正好在。
何清一人给了条大前门,又一人给了瓶好酒,又说会儿话这才离开。
六月的日头毒。
何清骑到村口的时候,后背的衬衫己经湿透了,贴在脊梁骨上,黏糊糊的。
他把自行车支在老槐树底下,站在阴凉地里喘了口气。
树上有知了叫,一声接一声,吵得人脑仁疼。
他从兜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刚吐出来就被热风吹散了,什么都没剩下。
村口的大喇叭正响着,公社广播站转播县里的新闻,女播音员的声音尖尖的,念着“抢抓夏收夏种,确保粮食丰收”。
何清听了一耳朵,没往心里去。
他脑子里还转着会上那些人的眼神。
还有林致远那句话。
枪打出头鸟。
烟抽到一半,他掐了,扔在地上踩灭,推着车往村里走。
刚进巷子,就看见何叶叶从对面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的,脸上晒得通红,额头上汗珠子首往下掉。
“清哥!”她跑到跟前,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你可回来了!”
何清看着她:“什么事?”
何叶叶首起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昨天下午,公社来了两个人,去你厂里了。”
何清心里动了一下,脸上没露出来:“什么人?”
“说是公社工业办公室的,”何叶叶说,“一个姓孙,一个姓李。在厂里转了一圈,问东问西的,问机器哪来的,问布料哪买的,还问了散工有多少人、图纸从哪儿弄的。”
何清没接话。
何叶叶接着说:“王秀芬婶子应付的,说机器是广州买的,布料也是广州进的。那两个人记了半天的本子,走的时候说,回头还要来。”
何清点点头。
“还有,”何叶叶声音压得更低了,“我爹让我告诉你,昨天那俩人走的时候,去家里了。”
何清看着她。
“待了半个多钟头才走。我爹没说说了什么,但我看他脸色不好,抽了一晚上烟。”
何清站在那儿,手指在车把上轻轻敲了两下。
何叶叶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小声问:“清哥,没事吧?”
何清看她一眼:“没事。你回去跟你娘说,下午的料照常领,让她别担心。”
何叶叶点点头,跑走了。
何清把自行车推起来,往厂里去。
这里窗户小,里面暗,白天也得点灯。
何清推门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混着机油味和布料味。
十台缝纫机哒哒哒响着,七八个女人坐在机器前,低着头干活,脖子后面汗津津的。
墙角堆着成捆的布料,有蓝的,有灰的,有格子纹的,摞得一人多高。
王秀芬正在案板上裁布,手里那把大剪刀咔咔响。
看见何清进来,她放下剪刀,走过来。
以上为《年代:我先赚钱恋爱稍后再谈》第 123 章 第123章有人来问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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