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订单完成

王秀芬说：“我看她是故意的。上回不是有人传闲话，说要涨工钱吗？她男人在外头帮着传的话。这回说不定就是想闹事。”

何清把烟掐了，扔在地上踩灭。

“那五十件，能返工吗？”

王秀芬摇摇头：“扣眼歪的那几件得拆了重锁，线头没剪的好办，袖口脱线的那几件也得重来。少说得两三天。”

何清算了算时间。

还剩八百件，原计划十天交完。

这五十件一返工，再加上耽误的工夫，至少得多出三西天。

“她之前交的货，还有多少没发？”

王秀芬想了想：“前两天交的那批，有三十多件己经装车了，还没走。我检查一下？”

何清点点头。

王秀芬去翻货，何清站在那儿，把这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姓孙的媳妇，李家洼的，干活一向麻利，以前没出过这种问题。

上回王秀芬说有人撺掇涨工钱，传话的就是她男人。

这才几天，就开始交货出幺蛾子了。

背后有人指使？

还是单纯想闹事？

他不知道。

但这事不能拖。

王秀芬把那三十多件翻出来，一件一件检查。

检查完，脸色更难看了。

又有七八件有问题，有的扣眼歪，有的线头没剪，有的一看就是赶工赶出来的，针脚稀稀拉拉。

“这怎么办？”她问。

何清没说话，走过去，把那堆有问题的衣服挑出来，码成一摞。

“先放着。”他说，“她明天来不来？”

王秀芬说：“不知道。”

何清点点头，出了厂房。

他骑车去了李家洼。

李家洼在公社东边，五六里地，土路，坑坑洼洼。

何清骑了二十多分钟，进村的时候太阳己经偏西了。

村口有个老头坐在树底下乘凉，何清下车问路。

老头指了指村东头第三家，说那棵歪脖子枣树底下就是。

何清推着车过去。

院门开着，里头传出说话声。

他把车支好，走进去。

院子里，一个男人正蹲在地上劈柴，看见何清进来，愣了一下，站起来。

男人三十来岁，瘦，黑，穿着件破汗衫，肩膀上搭着条毛巾。

何清认出他来，上回来厂里送过两回货，姓孙的媳妇的男人。

“你是……”男人看着他，眼神有点躲闪。

何清说：“我找孙大姐。”

男人没吭声，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那个女人出来了，腰里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水。

看见何清，她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堆出笑来。

“何厂长？你咋来了？”

何清站在院子里，没往里走。

“孙大姐，今天那批货，我看了。”

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何清说：“五十件，大半有问题。扣眼歪的，线头没剪的，袖口脱线的。之前那批也有七八件。”

她不说话。

何清看着她，等着。

院子里静下来，只有知了叫，一声接一声，吵得人脑仁疼。

她男人在旁边站着，手里的斧头攥得紧紧的，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劈柴。

过了几秒，她开口：“何厂长，那批货……是我赶工赶的。家里有事，急着用钱，就……”

何清没接话。

她又说：“要不我返工？那些有问题的，我拿回来重新做。”

何清看着她，看了几秒。

“孙大姐，你在厂里干了大半年，没出过这种问题。”

她不说话了。

何清说：“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她脸色变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没有，没人说啥。”

何清没再问。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那批货，明天你过来返工。五十件，一件一件重新做。若是做不好，这批的工钱你要退回来，还得赔我们布料钱。”

她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何清推着车走了。

骑出村口，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红通通的。

他慢慢骑着，脑子里转着刚才那女人的反应。

她说没人说啥，但那眼神不对。

背后肯定有人。

第二天一早，姓孙的媳妇来了。

她坐在厂房最靠里的位置，一声不吭，把那五十件衣服一件一件拆了重做。

王秀芬在旁边盯着，做一件检查一件，没问题才收起来。

何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

何大牛凑过来，压低声音：“清哥，我昨天听人说，工业办公室那个姓周的，上回去过李家洼。”

何清看着他。

何大牛说：“有人看见他骑着车进村的，待了半个多钟头才出来。具体找谁，不知道。”

何清没说话。

工业办公室。

姓周的。

又是他。

他想起座谈会上那人的笑脸，递烟的时候热络得很，说“小同志年轻有为，以后多联系”。

他想起王秀芬说那人来厂里问话，阴阳怪气的，问机器哪来的，问布料有没有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