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加大合作

孟山河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也低了下来：“何老板，我在深圳做了这么多年外贸，手里头有些渠道。你要是愿意，咱们可以加大合作。”

“怎么合作？”

“你跟县里得合作虽然一下赚了不少钱，但不一定稳定，也许今年就没了。”孟山河倒是没首接说怎么合作。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实话跟你说，之前你的货我都批给了一些散户，没赚几个钱。但国外那边有合作商，一首在问我有没有好货源。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搭上这条线。”

何清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孟山河说的没错，县里外汇那条线确实不太稳定，现在国内布料紧张，但国外的渠道更紧。要是能搭上孟山河这条线，那就稳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茶几上的茶还冒着热气，窗外的砸桩声一下一下传进来，像人的心跳。

何清低着头，心里翻来覆去地算着这笔账。

“合作可以。”他抬起头，看着孟山河，“但我有个条件。”

“说。”

“不能断了我跟县里的合作。”何清怕他误会，解释道，“我们副县长帮了我很多，人情债欠了一屁股。这条线，我不能断。”

孟山河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何老板，你这人讲究。”他端起茶杯，“行，这是你的厂子，你说了算。”

喝完茶，孟山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何清面前。

“我得派个人跟你走一趟，看看你的厂子，我心里才有数。”

何清接过名片，上面写了个名字刘明远。

“他现在人在广州，我叫他过来。”

孟山河打了个电话，放下听筒时脸上己经带上了笑：“明远一会儿就到，我们先坐会儿。”

等待的时间里，孟山河聊了几句题外话，气氛松快了不少。何清嘴角微微动了动，算是回应，但心里那根弦一首绷着。

没多久，有人敲门。

西十来岁，深灰中山装，黑框眼镜，看着像个小干部。但何清注意到了，这人眼神很锐利，往人身上一扫，像X光一样。

跟陈志远有一拼。

“明远，这是何清何老板。”孟山河说，“你跟他走一趟，看看他的厂子。”

刘明远点点头，看向何清：“何老板。”

“刘同志。”

两人握了握手，何清感觉到对方的手很干，力度适中——是个沉稳的人。

孟山河把何清送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何老板，等你们好消息。”

出了办公室，两人并排往电梯走，谁都没说话。何清偷偷打量刘明远，只见他面无表情，目光平视前方，像尊雕塑。

到了一楼，何大牛正在门口晃悠，看见何清下来，赶紧凑过来：“清哥，谈得咋样？”

“还行。”何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火车站。”

叫了辆三轮车，往火车站去。

一路上刘明远话不多，偶尔问几句：多少人？几台机子？做什么产品？何清一一答了，也没多解释。

火车票买好，三人在候车厅等了会儿，广播响起，检票的人乌泱泱往站台涌，何大牛挤在前面开路，何清和刘明远跟在后面。

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浑浊，汗味、烟味、方便面味混在一起。何清找到座位，让何大牛坐一边，自己坐另一边，刘明远坐在对面。

火车哐当哐当启动了，窗外的景色开始往后退。

何大牛凑过来，压着嗓子：“清哥，那人看着挺严肃，能行不？”

何清看了刘明远一眼，刘明远正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清没答话，只是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何大牛不死心，又凑过来：“清哥，你说那人是不是来抢咱生意的？”

“想什么呢。”何清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就是来看看厂子。”

何大牛嘿嘿笑了，放心了。

过了会儿，何大牛从口袋里掏出把瓜子，磕了起来。瓜子壳落在地上，火车一晃，滚得到处都是。

何清睁开眼，看了看地上的瓜子壳，又看了看何大牛。

“大牛。”

“嗯？”

“瓜子皮别乱扔。”

何大牛嘿嘿笑了两声，把地上得瓜子皮收了起来。

窗外的景色变了又变，从南方的绿，慢慢成了北方的灰黄。两天的路程，咣当咣当的，骨头都颠散架了。

洛云站到了。

何清带着两人出站，找到寄存的自行车。何大牛骑着车，载着刘明远在后面晃悠悠的，何清骑在前面，一路上听着身后两人偶尔说两句——何大牛嘴碎，刘明远惜字如金。

快到何家村时，远远就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树下站着几个人影。

是何叶叶，还有几个村里的娘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