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阴阳怪气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何清赶紧站起来，假装整理桌上的单据，余光却忍不住往门口瞟。

秦烨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背对着门口站着。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何清的办公桌上。

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

林致远迎着阳光走了进来，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场，一下子就填满了整个房间。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脸上带着笑，一进门目光就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秦烨身上。

“哟，秦烨也在？”林致远嘴角带着笑，语气很自然，像是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他。

秦烨点了下头，不动声色的打了声招呼：“林副县长。”

只是那声“副县长”咬得有点重。

林致远也不在意，走到何清桌前，随手拿起桌上的样品图纸翻了翻：“何老板忙着呢？”

“不忙。”何清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玻璃杯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林县长坐。”

林致远接过杯子，放在桌上，却没坐。他看了看秦烨，又看了看何清，笑了一下：“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了？”

“哪能啊。”何清扯了扯嘴角，“林县长大忙人，能来我这儿，那是我的荣幸。秦哥也是刚到，正说要走呢。”

秦烨听到这话，看了何清一眼，没说话。

窗外的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致远把秦烨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体一侧，正好挡在秦烨和何清中间，把秦烨隔绝在视线之外。

“秦烨。”林致远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你来找何清，是有什么事吗？公事还是私事？”

秦烨抬眼看他，目光沉了沉：“没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林致远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声音，“看来秦科长的工作不怎么多，还有时间休息，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还挺羡慕你的。”

秦烨没接话，但何清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致远也不继续招惹秦烨，转头看向何清，脸上的笑变得温和起来：“何清，我今儿来是有个事儿跟你说。服装厂上次帮县里创了外汇，县里打算给你评个先进个体户，材料我带过来了。”

“先进个体户？”何清愣了一下，这才看到林致远手里拿的文件，他接过来客气得说道，“这……谢谢林县长。”

“谢什么，你应得的。”林致远收回手语气温和，“对了，你服装厂也进入正轨了，下面有什么打算吗，是进军省城或者全国铺渠道还是去深圳那边？”

林致远是知道何清在深圳有二十亩地的。

何清看了秦烨一眼，秦烨正盯着林致远，眼神有点冷。

“是有点想法。”何清扭回头，顿了顿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想开个方便面厂。”

“方便面厂？”林致远来了兴趣，“这倒是新鲜，国内现在做这个的不多。”

“所以才有机会嘛。”何清抿了抿唇，“不过这事儿还在琢磨，厂房、设备、配方……一堆问题。”

“厂房的事儿好办。”林致远接过话头，“县城边上有一块地，十亩左右，原来是废弃的窑厂。你要是有需要，我帮你问问，应该能批下来。”

何清的眼睛都睁大了一些，有些不敢置信的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致远挑了挑眉，伸出手，在何清肩膀上拍了拍，“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他的手在何清肩膀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还顺势想帮何清理了理衣领。

何清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把那个动作避开了。林致远的手落了空，但脸上的笑一点都没变。

秦烨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神冷得像冰。

“林副县长。”秦烨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何清自己的事儿，他自己能处理。您这么上心，是不是有点……过了？”

林致远转头看他，脸上的笑一点都没变：“秦烨，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帮何清，不是应该的吗？毕竟……”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挑衅，“何清可是我看重的人才，不像某些人，整天就知道瞎操心，还操心不到正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