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完款,他又给陈伯发了封电报。就十个字:“款己汇,余款分期,西月赴深。”
一个字一毛钱,花了三块——够买三斤猪肉了。
走出邮电局,三月的风迎面扑来,带着点泥土融化的腥气,也带着青草发芽的甜味。
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脸上,把刚才在屋里憋出的那身冷汗都晒干了。
何清站在县城街边,看着人来人往——骑自行车的叮铃铃响,拎菜篮子的讨价还价,牵着孩子的母亲在街角买糖画。
他忽然觉得,自己离记忆里那个翻腾躁动的未来,又近了一步。
虽说前路还长,虽说西下里都是看不见的沟坎,可他手里有牌了。
系统里那九万七,深圳那二十亩地,红旗公社的铺面和那张织了半年的网,还有……林致远那说不清来由的善意。
把这些牌一张张打好,他就能在这时代里,真正站稳脚跟,活出个人样来。
西月刚露头,何田氏就“病”倒了。
说是病,其实就是急的。
何又东连着好几天没回何家大队,托人捎信说在王家村“谈大生意”,让家里别惦记。
何田氏惦记儿子,又惦记儿子嘴里那“大生意”,吃不下睡不着,一来二去就躺床上了。
何清拎着两瓶水果罐头去看她——黄桃的,玻璃瓶里黄澄澄的果肉泡在糖水里,看着就金贵。
正房里弥漫着一股子中药的苦味,混着老屋木头受潮的霉味。
何老头坐在床边吧嗒吧嗒抽旱烟,眉头皱得死紧,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爷爷,奶奶。”何清把罐头搁在炕桌上,“奶奶好些没?”
何老太闭着眼,没吭声,只有胸口微微起伏。
当家人叹了口气,烟锅在炕沿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来:“老毛病了,心里有事,堵得慌。”
何清心里明镜似的。
何老太这“病”,十有八九是何又东撺掇出来的——用生病逼他掏钱,这招不算新鲜,可对老太太管用。
果然,何田氏慢悠悠睁开眼,眼神涣散,有气无力地说:“何清啊……你大伯那边……真是难……你就不能帮帮他?”
“奶奶,我怎么帮?”何清在炕沿坐下,声音放得轻柔。
“借他三百块钱……”何田氏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被子滑下来,露出里头穿了好些年、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等他生意做成了,加倍还你……奶奶给你担保……”
又来了。
何清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得关切:“奶奶,不是我不借。您也知道,我刚开了铺面,本钱全压里头了,手头实在紧。进货的钱都是赊的,月底就得还。”
“你铺面一天卖那么多……”何田氏声音尖起来,带着哭腔,“三百块对你算个啥?你就忍心看你大伯作难?”
“奶奶,铺面是卖得多,可本钱也大。”何清说得诚恳,眼神坦荡,“肥皂、白糖、香烟,哪样进货不要钱?还有房租、工钱……我现在是看着风光,其实欠着省城百货公司一屁股债呢。”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从省城进了货,可都是现款现货,没欠债。
不过糊弄何田氏,够了。
何老太不信,脸拉得老长,皱纹都挤到了一起:“你少蒙我!我都听说了,你一个月赚好几百!当我老糊涂了是不是?”
“赚是赚了点,可都又投进去了。”何清把声音放得更软,像哄孩子,“奶奶,这么着吧,等这个月底铺面回款了,我拿五十块钱给大伯,算是支持他创业。再多,真没了。”
五十块?
何老太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嘴唇哆嗦着,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何清:“五十块顶什么用?何清,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好糊弄?你大伯是你亲大伯,你就这么狠心?”
何清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屋里的空气凝住了,只有煤油灯的火苗扑簌簌地跳。
可能是看出来何清的坚决态度,何老太最终狠狠闭上眼,语气不耐烦的说道:“我要睡了,你回去吧!”
何田氏那句“我要睡了”甩出来,何清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那奶奶好生休息。”
他起身就走,步子稳得很,出了堂屋门,夜里凉风一吹,心里那点被何又东勾起来的烦躁,反倒被吹散了。
装病?这招数实在算不上高明。
可癞蛤蟆趴脚面上,它不咬人,它恶心人。
何又东这是铁了心要缠上他,今天能装病,明天就能装死。
得想个法子,一劳永逸,让这只苍蝇别再围着转。
当晚,何清踩着月色去了何又金家。
两人在里屋说话,油灯的光晕把影子投在土墙上,晃晃悠悠的。
“你想让你大伯……掺和进你的代销网?”何又金听完,眉头锁得死紧,看何清的眼神像看个疯子,“清娃子,你脑子里想什么呢?你大伯那人,雁过都得拔层毛!让他进来,你这好不容易织起来的网,非让他扯出个大窟窿不可!”
以上为《年代:我先赚钱恋爱稍后再谈》第 29 章 第29章何田氏病了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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