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时候,林瑜就开始不对劲了。
窗外的北风越刮越烈,卷着枯枝碎叶拍打着院墙上的茅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暗夜里低声呜咽。
林峰住的西屋不大,窗户糊得严严实实的,半点风都漏不进来,炕也烧得滚烫,裹着两床厚被子,按理都应该热的冒汗。可被窝里的林瑜却总觉得冷,那股寒意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裹得再紧都压不住,控制不住地往身边唯一的热源处缩。
意识昏昏沉沉间,他像是坠入了冰窖,又像是回到了现代实验室的恒温冷库,眼前全是晃眼的白大褂和冰冷的仪器,耳边是同事喊他“林工,样本冻存好了”,可一转头,却只剩无边无际的冷。他下意识往身边温热的地方贴,紧紧抱着林峰,额头抵着少年的肩窝,嘴里无意识地小声嘟囔着“冷”“头疼”,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带着病中不设防的脆弱。
林峰睡得沉,梦里正跟抢哥哥的林老二厮打,怀里突然钻进来个暖乎乎的身子,还带着细碎的哼唧声。他迷迷糊糊间,下意识就伸胳膊把人搂得更紧了些,空着的那只手往下扯了扯被子,把林瑜严严实实地裹里面,连头顶都盖住了,只露出一点发顶。
他指尖蹭到林瑜的后背,只觉得潮乎一片,还以为是哥哥睡觉出了汗,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句“哥,别怕,我在呢”,又蹭了蹭他的发顶,把人搂得更紧了些,转眼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他压根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后半夜炕火慢慢弱了,哥哥嫌冷,丝毫没察觉到,怀里的人浑身滚烫,己经烧得迷迷糊糊,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再睁眼时,天己经大亮了。
村口的公鸡叫了第三遍,东方的晨光透过糊得严实的窗纸照进来,在炕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连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峰是被麻醒的,胳膊被林瑜枕了一整晚,早就僵得没了知觉,动一下都带着针扎似的麻意。
他小心翼翼地抽回胳膊,怕吵醒怀里的人,可低头就撞进了林瑜的睡颜里。
晨光落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浅淡的阴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干得起了皮,白日里总是弯着带笑的嘴角,此刻微微抿着,连眉毛都难受的蹙了起来。
林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只觉得哥哥连睡着都好看得紧,忍不住伸出手,想轻轻碰一碰他蹙着的眉头。可指尖刚碰到林瑜的额头,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瞬间停滞。
滚烫!
而且烫得吓人,像揣着个小火炉,隔着皮肤都能灼伤他的手指。
林峰心脏猛地一缩,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反复摸了摸林瑜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来回对比了好几次,才终于确认——哥哥不是热的,是发烧了,还是烧得极其厉害那种。
“哥?哥你醒醒!”他连忙俯下身,轻轻晃了晃林瑜的胳膊,声音都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哥你醒醒!你怎么了?跟我说句话!”
林瑜被他晃得动了动,眼皮重得像粘在了一起,怎么都睁不开。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火烧火燎的疼,只能从喉咙里溢出几声细碎难受的哼唧,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又陷进了昏沉的高热里。
“哥!”
林峰彻底慌了神,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砸在了林瑜的脸上。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掀开被子就往下跳,一只脚踩着鞋,另一只脚首接踩在了冰凉的地上。外衣只胡乱披了一件,扣子边跑边扣,领口大敞着,他却半点都感觉不到冷,拉开院门就疯了似的往村东头冲。
他记得清楚,村东头住着周大夫,是十里八乡唯一的大夫,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请他来看。
深秋的清晨冷得刺骨,土路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光着脚踩上去,冻得生疼,没两步就被碎石子划破了脚心,渗出血迹,可林峰半点都察觉不到。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疯狂的心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救哥哥!哥哥不能有事!
路过的村民跟他打招呼,他都像没听见似的,脚下生风,一路狂奔到周大夫家门口,攥着拳头砰砰地砸门,声音带着哭腔,哑得都破了音:“周叔!周叔求您开开门!我哥生病了!烧得快不醒人事了!求您去看看吧!”
以上为《养弟十年,他中举后突然强娶我》第 15 章 第15章 生病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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