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神童

天刚蒙蒙亮，村里还静得很，只有村口的大公鸡扯着嗓子叫了头一遍，天边刚泛出一点鱼肚白，连晨雾都还没散。

这时候林峰就醒了——他后半夜怕林瑜再烧起来，压根不敢睡沉，隔一会就醒一次，伸手摸一摸哥哥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敢再眯一会儿。最后一次醒过来时，天就快亮了，他半边身子都露在被子外面，胳膊己经冻凉了，也没惊动身边的人。

他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屏住呼吸，把指尖凑到林瑜的额头上，轻轻贴了贴，感受到凉丝丝的温度，他悬了一整晚的心，才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接下来的动作，轻得像一阵风，连呼吸都察觉不到。他小心翼翼地抽回被哥哥枕了半宿的胳膊，麻得跟针扎似的，这样他也咬着牙一声没吭，等那股麻劲稍微过去了，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先往炕洞里添了两大块耐烧的硬柴，确保能烧到晌午，炕不会凉。

又蹲在炕边，把林瑜身上的被子掖得严严实实，悄悄摸了下露在被子外面的手，细皙，忍不住把脸贴上去蹭了一下，就赶紧把手也塞进了被窝。

贴身揣好了碎银子，又把前一天和哥哥沟通好的采购清单，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确认没落下事儿，他才拎起墙角的空背篓，踮着脚走到院门口，拉开门栓的时候，特意扶着门板，没让它发出吱呀的声响，反手锁好院门，才顺着土路往镇上走。

他没等村口的牛车，干脆利落地走向了旁边的土路小道。十岁的少年，常年下地干活、上山砍柴练出来的一身紧实力气，脚下生风，坑坑洼洼的土路走得稳稳当当，路边的草叶上全是白霜，打湿了他的裤脚，他也半点不在意。

将近一个时辰的路，他不到半个时辰就走到了，走到了也刚好赶上镇上的铺子陆陆续续开门。

采买的事林峰办得飞快。

他先首奔那天和哥哥一起去的书铺，根据记忆找到了哥哥摸过的那几本，他记得当时哥哥看到挺开心的，买这几本准没错。

旁边收拾的伙计看见他一个小孩上手摸书，刚要飞奔过去阻拦，定睛一看，想起了这小孩，主要是这小孩的哥哥让人记忆太深刻了，在这镇上，很少能见到那么漂亮的小哥儿。

他看在漂亮小哥儿的面上，招呼了一下“小子，要买书吗？”

不然看到这种乡下小孩上手摸书都是赶出去的。

林峰回头一看，是哪天热情招待哥哥的伙计，他眉头轻轻一蹙，但随即又放下来，模仿哥哥沟通的样子，笑着回道“是的，哥哥说要一些开蒙书，还需要纸墨笔砚”

伙计一听这单不小，立马围在林峰周围，热情的介绍起来，林峰看在伙计介绍的大部分都是哥哥那天摸过看过的书，就爽快的全包了。

俩人走到柜台处，伙计不经意间问了一句“怎么这次是你一个人来呀，你哥哥呢？”

林峰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神色，半响才回了句“哥哥很想来的，可是他病了......”

伙计听闻轻轻嘶了一声，然后偷偷给林峰装了一些被水泡过又干了的打折纸，他心里想着穷人家小孩拿着练练字，就省点钱能顾着小哥儿了。

出了书铺，隔壁就是小杂货铺，林峰先挑了黄纸，捏了捏厚度，确认叠金元宝的时候不容易破，边缘也不磨手，才让掌柜的称了一沓。

刚出门又想起一会要去里正家，赶紧问了下掌柜的，哪种粗茶喝着不苦，适合老人喝，称了半斤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贴身揣进了怀里。

最后绕到街口的点心铺，刚出锅的桂花酥香得飘了半条街，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挑了软乎不粘牙、甜度也淡的桂花酥和蜜枣称了小半斤，全是哥哥病刚好能吃的。结完账要走了，才突然想起哥哥前一天说的“必须给自己买点爱吃的，不然要生气”，站在铺子前纠结了好半天，脸都憋红了，最后只抓了最小的一包糖球，用油纸包好揣进兜里。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该买的东西全塞进了背篓，看着满满当当，实则都是纸、书本这些轻东西，一点也不压身。

他没在镇上多逛，转身就背着背篓往回走，脚步依旧轻快，丝毫不见累，心里只想着快点回家，要是哥哥醒了看不到人，该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