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蒸饺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

林峰郁闷地闷哼一声，脑袋在林瑜怀里拱了拱，把头发蹭得乱糟糟的，挣开手就要往灶房跑。

林瑜笑着把人拉回来，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间，以手为梳，一下下捋顺了炸毛的碎发，又拿了根布带，给他重新扎了个整整齐齐的小啾啾。

林峰晃了晃脑袋，摸了摸头顶服帖的发绳，脸上的郁气瞬间散了大半，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回屋等着，饭马上就好！”

林瑜哪里肯让他一个人忙活。他虽不会做饭，却爱往灶房钻，要么帮着递根柴火，要么替他拿个碗碟，哪怕就坐在小马扎上看着，也觉得心里舒服，毕竟让十岁的小孩伺候自己，心里压力大大滴。

林峰看着跟进来的哥哥，灶膛里跳动的火光把少年的侧脸映得红扑扑的，眼角眉梢都藏着压不住的雀跃，心里己经飞快地盘算起来，得再添点什么哥哥爱吃的顺口吃食。

他掀开锅盖，锅里是炖好的小米粥，熬得时间久了，稠的几乎要凝住。林峰撇了撇嘴，心里把林二骂了八百遍——要不是那个老东西上门搅和，他本该早早发面，给哥哥烙暄软的发面饼，就着小米粥，现在时间全耽误了。

“哇，今天的粥熬得好稠啊，一看就香！我们小峰也太能干了！”

林瑜没察觉他那点小懊恼，只看着厚的跟米饭似的粥，眼睛弯成了月牙，随口夸了一句。

就这轻飘飘一句话，瞬间把林峰心里那点不满哄得烟消云散。

“也、也还好啦。”少年耳朵尖微微泛红，手里的动作瞬间干劲十足，先把剁好的鲜肉用调料腌好放一边，转身就烧沸水烫面。哥哥爱吃软乎的，发面是来不及了，只能用烫面救场，都怪林二那个老东西！

沸水细细地浇进面粉里，筷子飞快地搅成均匀的软面絮，等不那么烫手了就下手揉，三两下就揉出一团光滑细腻的面团。

醒面的功夫他也不闲着，案板剁得咚咚响，把腌好的鲜肉配上菜，剁得细细的，调得咸淡适中，全是哥哥爱吃的清淡口。

再回头，面团醒得正好。林峰双手不停，先把面团揉成长条，再揪成一个个指甲盖大的小剂子——哥哥爱吃小巧玲珑的，他半点不嫌麻烦，不过是多擀几张皮的事，没什么比哥哥爱吃更重要。

林瑜坐在灶边的小马扎上，手肘撑着膝盖看他。少年手脚麻利得很，擀面杖在指尖转得飞快，转眼就擀出一张圆圆的薄皮，放上满满一勺肉馅，指尖一捏一折，就包出一个圆滚滚的蒸饺。肚儿溜圆，边儿捏得齐整，跟一个个喜庆的小金元宝似的，看着就可口。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整整齐齐码满了一蒸屉。

锅里的水刚烧开，林峰立刻把蒸屉上锅，掐着时辰算时间。等再掀开锅盖，白蒙蒙的热气裹着肉香瞬间涌了出来，薄透了的饺子皮泛着油光，看着就。

他也顾不上烫手，指尖捏着饺子边飞快地往盘里捡，专挑那些馅最足、皮最匀的，满满装了一盘，又盛了一碗稠乎乎的小米粥，小心翼翼地端到林瑜面前。

“哥，你先垫垫肚子，我再去给你炒个鸡蛋。”

“快别折腾了。”林瑜又气又笑，伸手拉住他，“坐下，咱俩一起吃。”说着就用筷子夹起一个蒸饺，轻轻吹了几下才递到了林峰嘴边，“第一个，必须给咱们功劳最大的小峰吃。”

林峰脸颊微微发烫，心里还在嘴硬：我才不是小孩子，别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可对上林瑜弯着的眉眼、温柔漂亮的脸蛋，到了嘴边的反驳全咽了回去，只乖乖张嘴咬住了饺子。

鲜美的肉汁在嘴里散开，甜意却从舌尖一首淌到了心底。他偷偷抬眼瞧着林瑜，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哥哥怎么能这么好啊。

屋外寒风卷着枯叶拍打着窗纸，呜呜地响，小小的灶房里却暖烘烘的。

俩人围坐在矮桌旁，就着灶膛里的火光，吃完了这顿简单的晚饭。碗筷碰撞的轻响、低低的笑语声，裹着饭菜的香气，把屋子填得满满当当。

先吃完的林瑜放下筷子，指尖轻轻蹭了蹭温热的碗沿，目光扫过灶边那口深腹大铁锅，又感受了一下身上沾了烟火气的衣裳，心里悄悄动了念头。

天这么冷，要是能洗个热水澡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