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豆腐

温暖的小屋里，林瑜的声音轻柔，还带着点没等到人的疑惑。

林瑜的目光落在他揣着东西的怀里，又扫过他沾了点雪沫子的肩头。

林峰这时心里也咯噔一下，刚才在坟前翻涌的情绪还没完全压下去，这会儿被哥哥一问，瞬间有点慌神了。

他连忙稳住，把怀里包得严实的豆腐拿出来，递到林瑜跟前，试图用手里的东西岔开话题，声音带着点刚从外面进来的沙哑：“哥，我去王婶家买豆腐了，特意等她家刚压出来的热乎嫩豆腐，排队等了好一会儿，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油纸包还带着他怀里捂出来的温度，掀开一角，里面的豆腐细腻，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看着就新鲜。

林峰本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心里刚松了半口气，就见林瑜往前凑了凑，鼻尖轻轻动了动，绣眉微微蹙了起来。

“不对。”林瑜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严肃“你身上的味道不对。”

“小峰，不要骗我！”

林峰瞬间僵住了，耳朵尖唰地一下就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他明明出门前裹得严严实实，回来的时候特意在村里绕了一圈，进屋前还拍了好几遍身上的雪，怎么还是被哥哥闻出来了？

林瑜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棉袄肩膀处沾着的一点深绿色松针，又指了指他裤腿上沾着的黑褐色山泥，语气严肃，还带着点无奈：“王婶家在村东头，走不到长松树的山边去，说吧，是不是又偷偷上山了？”

林峰头一次被林瑜这么严肃的眼神盯着，他心里有点慌乱。

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戳了个正着，林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脑子里飞速转着。

他不敢说自己去坟前忏悔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心事，又不想再编瞎话骗哥哥，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垂着头小声憋出来一句：“我……我去山上看爹娘了。”

话说出口，他就紧张地攥紧了衣角，等着哥哥的追问，怕他再问下去，自己一个人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就兜不住了。

可他没想到，林瑜听完这话，脸上的那点无奈瞬间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他哪里会想那么多，只当是小孩子没了爹娘，临近年关心里想得慌，偷偷跑去坟前看看，哪里还舍得追问细节，触了林峰的伤心事，他也第一次当哥哥，怕有哪里做不好。

“傻小子，去就去了，跟我藏着掖着干什么。”林瑜伸手，轻轻揉了揉他冻得冰凉的耳朵，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山上的路那么滑？有没有摔倒？有没有冻着？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出门要跟我说清楚，不是拦着你什么都不让你做，我在家还以为你又一个人往深山里跑了，很担心你。”

家里就这么一个男丁，他要是出事了，自己也完蛋了。

哥哥的指尖温热柔软，贴在他冰凉的耳朵上，瞬间就把他心里的忐忑和慌乱都抚平了。

林峰心里又暖又酸，眼眶微微发热，连忙摇了摇头，眯着眼笑得一脸乖巧，把跪了一下午、早就僵得发疼的膝盖悄悄往后收了收，半点都没提：“没事的哥，我没往远走，就在山脚下，路也好走，没摔着，围巾戴好了也没冻着。”

他怕哥哥再追问，连忙转移话题，目光落在林瑜的后腰上，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在意：“哥，你后腰好点了吗？还痒不痒？要不要我再给你上点药？”

一提起这个，他就忍不住心虚，不敢首视林瑜的眼睛，那片红痕是他管不住手蹭出来的，害哥哥痒了一早上，他心里又悔又急，恨不得替哥哥受了这份痒。

“不用啦，不怎么痒了。”林瑜摆了摆手，压根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目光落在桌上那方嫩豆腐上，眼神放空，己经开始走神琢磨这豆腐该怎么吃了。

天天不是熬粥就是蒸蛋，要么就是清淡的白菜，他一个吃惯了重口的现代人，嘴里早就快淡出鸟来了。看着这方嫩得能掐出水的豆腐，脑子里瞬间就冒出来好几种吃法，越想越馋，连林峰凑过来都没察觉。

林峰见他盯着豆腐发呆，也没出声打扰，只轻手轻脚地挨着他坐在炕边，小心翼翼地拿起他放在膝头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轻轻摆弄。

林瑜的手生得好看，手指细长，皮肤细腻，跟他常年干活、满是厚茧和裂口的手完全不一样。只是这两天握着棒针织围巾、织手套，指尖被磨得泛红，指腹上还有几个小小的、被针扎出来的红印子，看着就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