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糖葫芦

“好呀好呀！”

林峰眼睛瞬间亮得像盛了星星一样，把碗往灶房的水盆里一放，连刷都顾不上了，转身就跑回正房，小心翼翼地攥住林瑜的手往外拉，语气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哥我现在就带你逛！咱们先看院子！”

林瑜被他拉着站起身，慢悠悠地在屋里转。林峰的嘴就没停过，指着屋里的每一处，碎碎念着自己选这里的心思：“哥你看，这正房全朝南，窗户还大，冬天太阳从早晒到晚，你躺在炕上就能晒阳阳，比村里的老宅暖多了！这边的暖阁墙厚，烧上火热的久，以后你就在这里看书、摆弄东西，冻不着！”

出了正房，他又扶着林瑜往两边走：“这间东厢房我留着堆杂物，以后炖药也在这，烟筒首接通到院外，一点味都飘不到正房那边；西厢房先空着，反正离正房远，就算有点动静也吵不到你。”

走到院子角落，他指着那一小块翻得松松软软的空地，眼睛更亮了：“哥你看这！开春我给你种爱吃的小青菜，想吃什么种什么，现摘的鲜嫩！”

最后他扶着林瑜站在院门口，指着巷子两头，语气里全是笃定：“还有最要紧的！咱们这巷子走到头再一拐弯就是镇上最大的医馆，巷口第三家就是那个退休的老大夫家，街坊都说他医术可好了！你要是有一点不舒服，我三步就能跑过去把人请过来，比在村里方便太多了！”

林瑜靠在门框上，晒着暖融融的太阳，听着小孩叽叽喳喳的念叨，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笑意。

他这哪里是在挑院子，分明是从一开始，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好了，都看完了，知道我们小峰最用心了。”林瑜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回屋换件厚衣服，咱们出去逛逛。”

林峰连忙点头，跑回屋翻出两件新棉袄，给林瑜拿的是件特意定做的，里面絮的是新棉，软乎乎的还不压身，领口袖口都缝了细绒，防风又暖和；自己穿的是年前林瑜给他买的那件，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板板正正，连个褶皱都没有。

他给林瑜仔仔细细穿好棉袄，系好围脖，连棉鞋都给穿得严严实实，确认半点风都透不进去，才牵着哥哥的手出了门。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街坊路过，也只是笑着点个头。

俩人慢悠悠地往主街晃，林峰扶着林瑜的胳膊，时不时就问一句“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走了没两步，又突然想起什么，抿了抿嘴，小声跟林瑜说：“哥，先生之前说过了正月十五就能入学了。”

他说着，语气又蔫了点，攥着林瑜的手紧了紧：“就是我一去学堂，就得大半天不在家，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想好了，回头咱们去牙行，买两个人回来伺候你，洗衣做饭、守着家，就算我不在，也有人看着你，我才能放心去学堂，不然我不想去。”

林瑜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本来想拒绝，觉得俩人过日子，没必要买人，可看着小孩一脸认真、满眼都是“不放心哥哥”的模样，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林峰的性子，这事要是不依他，怕是连学堂都不肯去了，那就太胡闹了。

“哪用得着两个人。”林瑜捏了捏他的手，温声道，“找一个老实本分的妇人回来，帮着做做家务、看看家就够了。等你再大一点，给你安排个妥帖的书童，跟着你去学堂，伺候你笔墨。”

“好，都听哥的！”林峰嘴上应得痛快，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到时候肯定要挑两个最靠谱的，一个做饭做家务，一个守着院门，绝不能让哥哥一个人在家没人管，几个人不重要，能把哥哥照顾好才是正经事。

俩人晃到主街的时候，正好是日头最足、人气最旺的时候。

这是北方小镇正月里的市集，热闹得很。

街两边的铺子都敞着门，卖炭火的把煤块、木炭堆得像小山，老板裹着厚棉袄站在门口招呼客人；旁边卖冻货的摊贩，把冻梨、冻柿子整整齐齐码在木箱里，裹着厚棉被，只露个口子吆喝；再往前是卖布头针线的、卖铁锅瓦罐的，卤味摊子飘着浓郁的肉香，刚出炉的芝麻烧饼酥得掉渣，摊主扯着嗓子喊“热乎的烧饼！夹肉夹菜都香！”

街中间围了一圈人看耍杂耍的，叫好声此起彼伏，旁边的茶馆里传来醒木“啪”地一拍的声响，说书先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混着糖葫芦的甜香、炭火的烟火气、熟食的肉香，满街都是活色生香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