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在学堂待得久了,收敛起外放的情绪,学着哥哥的样子温温柔柔的,也和同窗们渐渐熟络起来。
这天午间休息,一群人围在廊下闲聊,有人打趣他日日放学第一个冲出去,活像家里有什么宝贝在等着,林峰眉眼一弯,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无意识地接了一句:“可不是嘛,我哥离了我不行,吃饭要我喂,夜里踹了被子还得我给掖,晚回去一刻都要念呢。”
这话刚落,周遭的喧闹瞬间顿住了。
旁边那位脾性向来温和、与他也算交好的宋姓同窗,脸色骤变,连忙伸手把林峰拽到了无人的角落,压着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林兄,你怎么能做这些事?万万不妥啊!”
林峰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眉头皱了起来:“我照顾我的亲哥哥,这有什么不妥的?”
“你们虽是亲兄弟,可你兄长是哥儿,和咱们男子本就有内外大防之别,更何况你们都过了总角之年,早该守规矩避嫌了!”宋承急得额头冒汗,一句句把世俗礼教掰碎了说给他听,“别说同屋同榻夜夜睡在一处,便是同碗吃饭、亲手喂饭、日日腻在一处勾肩搭背,全都是逾矩的!这话若是传出去,哥儿的名节就全毁了,日后还怎么说亲事啊!”
他顿了顿,看着林峰骤然僵住的脸,又补了一句:“我知道林兄心疼兄长,可亲厚也要有分寸,这般毫无顾忌,不是疼他,而是害他啊!”
林峰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料峭的寒风裹着冰碴子,狠狠灌进了他的喉咙里,从里到外都冻得发僵。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他和哥哥相依为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碍着谁了?哥哥早就跟他承诺过,这辈子不嫁人,就守着他过,什么名节闲话,哥哥根本不在乎。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哑声的道谢:“多谢宋兄点醒,我记下了。”
宋承拍拍他的肩膀,见他脸色实在难看,又补了一句:“你年岁尚小,父母又离世,之前没人教你这些,现在懂了也不晚。”
这一整日,林峰都有些心不在焉。
先生在讲台上讲着圣贤礼教,他手里的笔机械地记着笔记,脑子里却翻来覆去都是宋兄的话。
他想不通,他掏心掏肺对哥哥好,把哥哥保护得好好的,怎么到了旁人眼里,就全成了错的?
浑浑噩噩熬到下学,林峰没像往常一样跑着回家,脚步比往日都慢了些,却还是在路过糕点摊时,停下买了哥哥最爱吃的桂花糖糕。
走到院门口,他早己把眼底的茫然敛得干干净净,换上了往日那副乖顺讨喜的模样,推开院门就扯着嗓子喊:“哥!我回来啦!”
正屋的门应声而开,林瑜披着件厚外袍站在门口,笑着朝他招手:“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快进来暖暖,我让王妈给你温了甜汤。”
林峰快步冲过去,一把把人搂进怀里,下巴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黏糊糊的:“哥,一天没见,我好想你。”
林瑜被他抱得晃了晃,笑着拍他的后背:“多大的人了,还天天黏糊,快趁热喝了甜汤,暖暖身子。”
他黏着林瑜腻歪了好半天,捧着碗甜汤,你一口我一口地喂着,叽叽喳喳说着学堂里的趣事,特意绕过了午间的插曲。首到林瑜催他去灶房看看晚上的吃食,别让王妈一个人忙,他才揣着满肚子的话,转身去了灶房。
一进灶房,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抬眼扫了一眼正在烧火的小石头,冷着声吐出两个字:“出去。”
小石头本就怕他,闻言立刻缩着脖子,攥着火钳一溜烟跑出了灶房,连头都不敢回。
林峰挽起袖子,接过王妈手里的锅铲,锅里的油己经烧得温热,切好的肉丝码在一旁。
他心不在焉地翻着锅,油星溅到手背上,烫出个红印也浑然不觉。
过了一会儿,他才状似无意地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王妈,我问你,我和我哥同屋同榻睡觉,吃饭同碗,我喂他吃饭、给他擦手,出门牵着他,夜里抱着他睡,这些事,在你们大户人家的规矩里,都是不妥的,对不对?”
王妈添柴的手猛地一顿,半晌才恭恭敬敬地回话,语气妥帖道:“小公子说笑了,何来不妥一说,大公子体虚畏寒,身边离不得人照看,小公子手足情深,贴身照料,是至纯至孝的大义,没人能说半个不字。”
以上为《养弟十年,他中举后突然强娶我》第 77 章 第77章 不妥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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