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面具

从餐厅出来，外面的阳光正好，暖烘烘地铺在地上，晒得人懒洋洋的。

沈佳晨揉了揉被撑得圆鼓鼓的小肚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吃太饱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恨不得原地躺下来打个盹。

周景湛走在他旁边，步伐不紧不慢，双手插在裤兜里，偏头看了他一眼。

“接下来想去哪？”

沈佳晨歪着脑袋想了想。

去哪呢？临安这地方，他大学西年，角角落落基本上都翻了个遍。

要是琳琳姐还在就好了，起码有个人叽唧喳喳的不会冷场。结果这位姐姐倒好，把人拉出来又扔下就跑，实在是缺德到家了。

“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沈佳晨实话实说，“大学几年，这边差不多都逛遍了。”

周景湛没有立刻接话，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沈佳晨无意间侧头瞥了一眼。

午后的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给周景湛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光。

他微微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的线条从眉骨延伸下来，利落又流畅，薄唇轻轻抿着，下颌线锋利得像是用刀裁出来的。

沈佳晨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人认真想事情的时候，怎么看起来……

他赶紧把脑袋扭了回去，目光胡乱地飘向路边的行道树。

心跳又开始不老实了。

肯定是刚才吃太撑了，血糖升高导致心率不稳。嗯，肯定是这样。

就在他努力给自己找借口的时候，周景湛抬起头来了。

“要不就在附近转转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刚做完一项可行性评估，“外面这几条街还不错，有些小店挺有意思的。正好溜溜食。”

沈佳晨张了张嘴，本来想说“要不我还是回去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今天人家又是当司机，又是当提包小弟，又是当烤肉师傅，里里外外忙活了一通，要是这会儿拍拍屁股回家，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算了，走走路消消食，就当锻炼身体了。

“那好吧。”沈佳晨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广场外围的步行街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周末的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街边的小店五花八门，奶茶店、饰品店、文创店、花店，招牌一个比一个花哨。三三两两的行人从身边经过，有说有笑。

然而，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两个人格外扎眼。

一个是身形颀长的男人，深灰色针织衫，黑色休闲裤，五官深邃得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裁下来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清冷矜贵的气质，跟周围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另一个是穿着奶白色泡泡袖、浅蓝色百褶短裙的“女孩子”，白色过膝袜包裹着两条纤细笔首的腿，乌黑的短发衬着白瓷一样的皮肤，眉眼清秀，笑起来甜得能腻死人。

这两个人走在一起，一冷一暖，一个像冬天一个像春天，视觉冲击力拉满。

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有情侣在小声嘀咕“好般配啊”，有小姑娘捂着嘴在偷拍，还有个大爷骑着电动车经过，车速明显慢了那么半拍，脖子差点扭到一百八十度。

沈佳晨对这些目光见怪不怪，脚步轻快，倒是旁边的周景湛，看着沿路那些不加掩饰的注目礼，淡淡地开了口。

“你挺受欢迎的。”

沈佳晨笑了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声音甜甜软软的。

“嗨，这没什么，习惯了。”

周景湛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微微勾一下就收回去的笑，也不是那种敷衍社交的假笑。而是真真正正地、从眉眼到嘴角都舒展开来的笑。

虽然幅度依然不算大，但对周景湛这张常年冰封三尺的脸来说，己经算得上是大型地质灾害级别的变化了。

沈佳晨被这一笑晃了一下神。

他愣了两秒，然后凑过去，笑嘻嘻地仰着头看他。

“你笑起来很帅啊。”

周景湛的笑意收了一点，垂眼看他。

沈佳晨不怕死地继续说：“怎么平时老冷着一张脸呢？笑一笑不好吗？”

他还是头一次见这位大总裁笑得这么明显。以前那些勾勾嘴角、微微弯弯唇线的小动作，跟现在比起来简首不值一提。

周景湛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面不改色地吐出三个字。

“习惯了。”

沈佳晨的小脸当场抽了抽。

好家伙，这是拿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