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装了

沈佳晨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翘，白色连衣裙的裙摆顺着膝盖垂下来，露出一小截裹着白色连裤袜的小腿。

他歪着头看向张虎啸，语气轻飘飘的。

“组长，您消消气。我只是卡点到，又不是迟到，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张虎啸的吼声差点把天花板掀了。

“只是？！”

他一巴掌拍在最近的桌面上，震得笔筒里的笔哗啦啦响。

“再晚半分钟打卡就到点迟到，你竟然说'只是'？！”

那颗地中海脑袋上仅存的几根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沈佳晨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只被冤枉偷了鱼的猫。

张虎啸深吸一口气，手指朝办公室里一划拉。

“你看看其他同事！看看同为实习生的赵茹！哪一个跟你一样？”

赵茹适时地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为难表情，像是被点名夸奖后不好意思的乖学生。

沈佳晨的目光从赵茹身上扫过去，又收回来。

演。接着演。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张虎啸的嘴还没停，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都快飞到沈佳晨脸上了。

“虽然你打卡没迟到，但是到办公室己经超时了！今天就算你迟到！我会按规定对你做出处罚！”

他顿了一下，小眼睛眯起来，带着点阴恻恻的得意。

“并且，你的实习表现也会扣分。”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佳晨坐在椅子上，翘着的腿慢慢放了下来。

他咬了咬牙。

狗东西。在这等着呢。打卡时间明明没超，到工位的时间又没有任何白纸黑字的规定，就这么硬扣一顶“迟到”的帽子。吃相这么难看，也不怕噎着。

行。你给我等着。早晚要你好看。

但不是现在。

沈佳晨在心里把那股火压了又压，压到最底下，用理智盖了个严严实实的盖子。

不是他认怂。

只要李星慎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到时候，今天这一出，连同之前那些大大小小的刁难，全都会变成张虎啸搞裙带关系、欺压员工的铁证。一条一条，白纸黑字，跑都跑不掉。

沈佳晨垂下眼，声音平平淡淡的。

“好。”

就一个字。

不卑不亢，不吵不闹。

张虎啸本来还等着他炸毛，好借题发挥再训一顿。结果等来这么一个“好”字，那股气反而没处撒了，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的目光又在沈佳晨身上停留了片刻。

视线黏腻得像蛞蝓爬过。

沈佳晨后背的汗毛全炸了，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干呕出来。

张虎啸终于发出一声冷哼，腆着那个圆滚滚的大肚子，晃晃悠悠地踱进了组长办公室，“砰”地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整个办公室像是被解除了静音。

吴静静第一个从工位后面蹿出来，拉着沈佳晨的手臂，压低声音一通安慰。张逸也凑过来，递了瓶水，小声骂了句“老东西”。

连平时话不多的几个哥哥姐姐都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有人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沈佳晨心里暖暖的，刚才那点不好的心情，被这些善意冲得七零八落。

他冲大家笑了笑，转身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至于赵茹……

她坐在自己工位上，指尖无声地划过鼠标滚轮，嘴角那抹得体的弧度始终没变。

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只是那双眼睛里，偶尔掠过的东西，和“得体”二字没有半点关系。

……

这周的两天，沈佳晨过的是标准的“打压式上班”。

沈佳晨全都忍了。

笑着忍的。

笑得张虎啸都有点发毛。

周二下班前，沈佳晨走到组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组长，我想请一天假，明天的。”

张虎啸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听到这话，眉毛立刻拧成了麻花。

“请假？实习生请假可不好批。”

沈佳晨站在门口，表情乖巧。

“会影响你的实习评分，你知道吧？”张虎啸慢悠悠地说，手指敲着桌面，“而且最近工作任务重，你这一走，活谁干？”

沈佳晨听着这些话，心里……

涌上来一阵窃喜。

他脑子转得飞快。既然你这么说，那要不就别给假好了？正好帮他挡掉明天那个荒唐的“演出”。周景湛爷爷的寿辰，他本来就心里打鼓，要是请不到假，那他就有了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理由——

“不好意思啊周总，不是我不想去，是我们组长不批假，您看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