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沈佳晨的威力就是一场冷水澡

沈佳晨整个人呆住了。

他缓缓地坐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周景湛手里那个吹风机，表情精彩得像是看见了什么珍稀物种。

“我说周……”

话到嘴边刹住了，赶紧改口。

“景湛，你卧室里还备着这玩意儿呢？”

周景湛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他走过来，一把拉住沈佳晨的手腕，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带到衣柜门板上的穿衣镜前。

沈佳晨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样子，一个头发湿答答、穿着大两号睡衣、活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的家伙。

旁边站着一个西装还没换下来的男人，单手举着吹风机，另一只手己经抬了起来，朝他的头顶伸过去。

沈佳晨浑身汗毛倒竖。

他“唰”地伸手把吹风机夺了过来。

“这个我自己来！不用麻烦你了！”

不是，真不行。周景湛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要是拿着吹风机在他脑袋上面揉来揉去的，五根手指插进头发里翻来覆去的拨弄……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沈佳晨的头皮就开始发麻。

不了不了不了，真不了。

周景湛的眸子动了动，深沉的目光在沈佳晨泛红的耳根上停了一秒。

“行。”

一个字，松了手。

他转身从衣柜里又抽出一套睡衣，朝浴室走去。背影笔挺，步伐从容，推开暗门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点多余的停留都没有。

门在身后合上。

沈佳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心跳还在突突突地蹦。他对着镜子瞪了自己一眼，然后打开吹风机，暖风呼呼地灌进头发里。

手指在发间穿梭，一缕一缕地拨开，吹干。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那件松松垮垮的深蓝色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肩头。

沈佳晨盯着镜子看了两秒。

然后很快地移开了目光。

头发吹到七八分干，他关掉吹风机，甩了甩变得蓬松的短发，转身朝床走去。

掀开毯子，钻进去，脑袋陷进枕头里，柔软的触感从西面八方包裹上来。

鼻尖捕捉到一种淡淡的气息。

像是某种清冷的木质调，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冷杉气息，干净得像冬天的第一场雪。

是周景湛的味道。

这种气息从每一个方向涌过来，把他整个人裹在了中间。

沈佳晨翻了个身，把毯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了半张脸。

说不清为什么，被这种气息包围着，心里那根一首绷着的弦居然慢慢松了下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把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压了下去。

很安心。莫名其妙的安心。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被温水泡化了一样，一点一点往下沉。浴室里隐约传来水声，断断续续的。

沈佳晨想，周景湛洗澡怎么这么久……

念头还没想完，就被困意吞没了。

浴室里。

周景湛站在花洒下面，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浸透了每一寸皮肤。

他伸手撑着大理石墙面，低着头，水流顺着额前的碎发滴落，砸在脚面上。

脑子里的画面像是被人按了循环播放。

下午，沈佳晨在他的床上酣睡的模样，睫毛安安静静地搭着，呼吸绵长而均匀。

刚才，那双小脚被纤细的手指捏住揉搓，脚趾蜷缩又展开的弧度。

还有那件大了两号的睡衣挂在他身上，领口滑落、锁骨上挂着水珠的样子。

三帧画面轮番轰炸，一遍又一遍。

冷水浇在身上，激得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周景湛闭上眼，把水温又往左拧了一格。

拧到底了。

这大概是他二十六年人生里，洗得水温最低的一次澡。

等他终于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小夜灯，橘黄色的光晕贴着墙角铺了一小片。

沈佳晨己经睡着了。

毯子被他拽到了下巴底下，只露出额头和一小截眉眼。呼吸平稳得像一条沉入海底的暗流，脸上的表情安静极了，嘴角还带着一点点上翘的弧度，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周景湛站在床边，身上的睡衣领口还沾着没擦干的水渍。

他垂着眼，看着那张熟睡的脸。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上勾出一明一暗的分界线。那双向来深沉冰冷的眼睛，此刻却柔和得不像话，像是坚冰下面泄出来的一丝暖流。

嘴唇微微动了动。

“晚安，晨晨。”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易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