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让我进去？

周景湛的目光在沈佳晨身上停了不到两秒，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像是随便扫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

“叫你来，是有件事想麻烦你。”

沈佳晨的睫毛跳了一下。

麻烦。

这个词从周景湛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儿。上一次被他“麻烦”，还是他爷爷面前演女朋友。

沈佳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里的甜度降了一个档次，小心翼翼地试探。

“周总，需要怎么帮忙？”

周景湛十指交叉搭在桌上。

“是这样，我有个朋友——”

沈佳晨差点原地翻白眼。

这熟悉的开场白。周总，您这个“朋友”，该不会是您自己吧？

周景湛的声音接着传过来，不紧不慢的。

“他是个饭庄的老板，昨天到家里找我，看到了你那张被爷爷挂在客厅里的百寿图。”

哦？沈佳晨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那家伙非缠着我问是谁写的。”周景湛停了一拍，目光平静地对上沈佳晨的眼睛。“我说了是你。”

沈佳晨一瞪眼。

“周总！你就这么把我卖了？”

他声音里带着点控诉的意味。这家伙倒是爽快，张嘴就把人给交代了。

周景湛的嘴角动了一下，不太明显，但确实是往上弯的方向。

“这怎么能算卖你呢。爷爷寿辰那天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又不是什么秘密。”

沈佳晨嘴巴张了张，一时语塞。也是哈。

那天宴席上乌泱泱坐了不少人，来一个客人周爷爷夸一回，恨不得拿广播循环播放“这是我孙媳妇写的”。

周景湛继续说下去，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那家伙也是个喜欢书法的，就想请你去他饭庄写个门头，再写几副门联。”

沈佳晨歪了歪头。

门头和门联？这倒不是什么大工程。比百寿图轻松多了，顶多费半天功夫。

既然是他们大总裁亲自开口，那就——

嗯？

等一下。

沈佳晨刚要答应的嘴硬生生刹住了车。

一个念头从脑子里蹿出来，把他整个人拽了一把。

“周总，你那位朋友……”他抿了抿唇，“和周爷爷认识吗？”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万一被那个饭庄老板看出来点什么，见面的时候三言两语聊起来，那场面他光想想头皮都发麻。

周景湛似乎早料到他会问这个。

“爷爷不认识他。”他摇了摇头，“是我在外面偶然认识的。”

沈佳晨心口那块石头落了地，暗暗松了口气。

不认识就好。不认识就不存在翻车风险。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那行吧。什么时候要？”

“周六吧。”周景湛的手指搭在桌沿上，轻轻点了一下。“到时候我去接你。”

沈佳晨嗯了一声，干脆利落。

“周总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先下去了。”

周景湛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短到沈佳晨都没捕捉到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没了。”

“那就再见咯，周总。”

沈佳晨冲他弯了弯嘴角，转身往外走，百褶裙的裙摆在膝盖后面晃了两下。

周景湛的目光跟着那个背影移动了几厘米。

门关上了。

他低下头，捏起桌上那支笔。笔尖落在文件上，却迟迟没有动。

过了好几秒，他把笔搁下，往椅背上一靠，视线落在门关上的方向。

喉结滚动了一下。

……

沈佳晨回到工位，屁股往椅子上一坐，耳机一塞，继续干活。

下午的时间被剪辑软件的时间线切成了无数个碎片，一帧一帧地吞噬殆尽。

接下来的日子，沈佳晨的生活和往常一样。上班，挨张虎啸的棒子，啃李星慎的胡萝卜，听姐姐们的安慰，下班。

沈佳晨每次踏入办公室都要在心里默念一遍：工具人不哭，工具人坚强。

不过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等到月底实习期一到，李星慎就要对张虎啸发起总攻。到那时候，不管哪边赢了，都没他好日子过。

沈佳晨还没拿定主意该怎么破这个局，索性也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首，大不了桥塌了他就游过去。

……

周五。

下班铃一响，沈佳晨关掉电脑。

屁股刚离开椅子，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拽住了他的袖子。

“哎，晨晨！”

吴静静整张脸都写满了期待，眼睛亮晶晶的。

“明天我和晴姐还有小颖约好了去逛街，你要没事的话一起来呗！”

沈佳晨瞥了她一眼。

“唉，不好意思静静姐，我明天约了朋友，不能陪你们逛街了。”

吴静静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嘴巴撅得能挂油壶。

“好吧……”

拖长的语调里写满了遗憾。不过她也没纠缠，松开沈佳晨的袖子，跟他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