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昏君和妖妃

包厢里安静下来。

矮几上的菜冒着袅袅热气，色泽鲜亮，摆盘精致得像一幅微缩版的工笔画。

沈佳晨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蟹粉狮子头。刚要送进嘴里，周景湛伸手把一碟东西往他这边推了推。

“尝尝这个。”

沈佳晨看都没看，筷子没停。

“你吃你的，不用顾我。”

狮子头入口，沈佳晨的筷子悬在半空，眼睛慢慢睁大了。

没想到啊。

早餐那顿，他还以为是这地方的巅峰水准了。

原来那只是暖场。

沈佳晨的筷子开始加速运转。每一道菜送进嘴里，他的表情都会肉眼可见地舒展一个层次。

从“嗯”到“嗯！”到“嗯——”

周景湛搁下筷子，偏过头看他。

“怎么样？”

沈佳晨脸颊鼓鼓的，竖起大拇指，用力晃了两下。

咽下去之后，他长吐一口气，语气真挚。

“非常好。景湛，这地方是真不错。”

他顿了顿，筷子在碟子边沿敲了一下，偏过头认真地看着周景湛。

“谢谢你带我来。”

周景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

“不用跟我说谢。”

声音压得有些低。沈佳晨没听清，扭过头。

“嗯？你说什么？”

周景湛看着他，神色很认真。

眉眼间那层惯常的冷淡像被什么东西擦去了一层，露出底下沉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底色。

“我说——跟我，不用说谢。”

一个字一个字的。

沈佳晨的筷子顿住了，脸上有点发热。

“说话就说话，搞那么严肃干什么。”

他哦了一声，扭过头，把视线重新钉回矮几上那些菜碟子上。

周景湛听到那声“哦”。声音里带着点手足无措的仓促，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他眼神闪了一下，没说话。安安静静地拿起筷子，继续吃。

沈佳晨的注意力一落回菜上面，整个人就像鱼回了水里。

碧螺虾仁弹牙鲜甜，一口一个，吃得干干净净。竹荪花胶汤鲜得他眉毛首往上走。桂花糯米藕软糯香甜，切面上桂花碎金灿灿的，他举着筷子对着光看了两秒才舍得吃。

今天这一趟，真是来值了嘿。字没白写。

周景湛时不时往他碗里添菜。

不动声色的，手腕一翻，一小块东西就落进了沈佳晨面前的碟子里。

沈佳晨吃了几筷子卤鹅肉，嚼了嚼，咽下去。

“这鹅做得不错，比柴火鹅入味。”

周景湛给他递了杯茶。

沈佳晨接过来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又埋头继续扫荡。两个人的筷子偶尔在同一碟菜上方相遇，沈佳晨就自然而然地让一下，周景湛也不客气地先夹了，然后反手把另一碟菜转到沈佳晨顺手的方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默契得像排练过。

最后一盅松茸鸡汤泡饭见底。沈佳晨搁下筷子，往后一靠，手不自觉地揉上了肚子。

揉了两下，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搁在小腹上的手，脑子里嗖地闪过一串画面——好像每次和周景湛一块吃饭，都是这个下场。

沈佳晨把手从肚子上拿开，侧头看了周景湛一眼。

“以后得少跟你吃饭。”

周景湛端着茶杯的手一停。他偏过头，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沈佳晨低头戳了戳自己的小肚子，语气里带着控诉。

“每次都被你喂得这么饱，再这么下去，我那些衣服都穿不了了。”

周景湛这才明白过来，轻笑了一声。

“不碍事。要是怕走形，我明天在家里和公司各改一间健身房出来。”

沈佳晨先是愣了一下。因为那个笑。

周景湛这人，冷着脸的时候像座冰山，好看是好看，但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这会儿笑起来，眉眼间那层冰壳碎了一角，露出底下一小截温热的东西。

深邃的眼睛里亮着一点碎光，薄唇微微弯着，侧脸的线条从冷硬变成了柔和。

犯规了啊。

沈佳晨的视线在那张脸上多停了半秒，然后猛地回过神来，移向了窗外的湖面。

“可别。”他摆了摆手，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为我一个人这么大动干戈，我可消受不了。”

周景湛没接话。

反而一手撑着下巴，真的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了。

眉头微拢，食指在下颌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

沈佳晨看着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这人不会来真的吧？

“其实公司里有些主播也反应过这个问题，他们需要一间健身房。”

周景湛丢下这么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佳晨听明白了。他歪着头，笑着看向周景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