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怎么，羡慕了？

卫生间的门打开，一团热气裹着沈佳晨飘了出来。

粉色碎花睡衣，湿漉漉的头发，脸上被热水蒸得泛着薄红，整个人跟刚出锅的虾饺似的。

周景湛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拍了拍身前的位置。

“过来。”

沈佳晨顿了一下，又来！他愣了两秒，乖乖走过去，背对着周景湛坐下。

吹风机“嗡”地响起来。

这次的风明显比上回轻了不少，周景湛的手指穿过发丝，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的，碰到后脑勺附近就绕道走，跟排雷似的。

手指偶尔擦过头皮，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沈佳晨坐在那儿，肩膀慢慢松下来，眼皮也跟着往下坠。

脑袋不疼了，暖风吹着头顶，身后的人呼吸均匀，偶尔手指轻轻拨开一缕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周景湛把吹风机搁到一边，手指最后捋了一下他的发尾。

“好了。”

沈佳晨回过头，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睛。

台灯的暖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周景湛那张英俊的脸上描出清晰的轮廓。

沈佳晨张了张嘴，鬼使神差的，那句话就蹦了出来。

“景湛，你可真是个绝世大暖男。”

周景湛的手指顿了一下。沈佳晨歪着头，声音带着点感慨。

“谁家姑娘嫁给你，一定会幸福死的。”

安静了一秒，周景湛的心脏猛地跳了一拍。

他差点笑出来，嘴角的弧度死死压着，只在眼底翻了个花。

沈佳晨那句话，语气听着像夸奖，可是……那里面分明带着一丝丝的酸味。

像柠檬汁滴进了蜂蜜水里，表面甜得很，底下泛着微微的涩。

沈佳晨自己大概没意识到，但周景湛品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沈佳晨心里有他。只是这人还没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的东西，跟个榆木脑袋似的。

周景湛甚是愉悦。他轻笑了一声，声音从嗓子里滚出来，低低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怎么，羡慕了？”

沈佳晨一怔。

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从脖子根开始，一路往上烧，耳朵尖都透了粉。

“什么……就羡慕啊！”

他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又虚又飘，跟漏了气的气球似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周景湛的嘴角越来越弯。

那个弧度己经不是“微微勾起”能形容的了，简首是明目张胆地在笑。

沈佳晨看着那张笑脸，胸口又堵上了。

说不清是窘迫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反正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理智全炸了。

“睡觉！”

他红着脸喊了一声，然后一骨碌躺到床上，毯子一扯，裹成了一个茧。

眼睛闭得死紧，背对着周景湛，一动不动。

呼吸却乱得跟打鼓似的。

周景湛站在原地，看着那团蜷在毯子里的身影，嘴角的弧度收都收不回来。

他也没打算收。

……

过了好一阵子，沈佳晨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均匀的，轻柔的，带着一点点尾音，像小猫打呼噜。

周景湛关了台灯，躺回地铺上。

黑暗里，他的目光落在床沿上方露出的那一小截头发上。

“晚安，晨晨。”

没有人回应。

只有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落在地板上，安安静静的。

……

清晨，沈佳晨的生物钟少见地失了效。

往常他早上都不需要闹钟，全跟着生物钟走。今天不知道是脑震荡的后遗症还是昨晚折腾的，整个人像断了电似的，陷在被子里纹丝不动。

周景湛洗漱完毕，换好衣服，站在床边看了一眼。

沈佳晨侧躺着，毯子只盖了半个身子，一只手搭在枕头边上，嘴巴微微张着，睡得天昏地暗。

周景湛弯腰把滑下去的毯子拉上来，掖了掖边角，转身出了房间，门带得无声无息。

下了楼，餐厅里己经坐了人。

周承屹在看报纸，陈嘉卉在往碗里盛粥，周琳琳歪在椅子上刷手机，嘴里叼着半根油条。

除了周老爷子还没起，其他几位到齐了。陈嘉卉抬起头，往周景湛身后张望了一眼。

“晨晨呢？”

“还睡着。”周景湛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淡，“我没叫他。”

陈嘉卉点了点头，眉眼里都是心疼。

“也是，磕了脑袋，多睡会儿恢复得快。”

周景湛吃完早饭，又上了楼。

推开卧室的门，探头看了一眼。

沈佳晨换了个姿势，从侧躺变成了趴着，脸埋在枕头里，露出半个后脑勺。

周景湛收回目光，下楼出了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跟佣人交代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