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冰封

一月二十五日。

苏惊白在上午十一点收到了赵律师的电话——声音里带了一种少见的兴奋。

“苏总——新加坡方面回复了。”

苏惊白放下手里的文件。

“说。”

“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在审查了我们提交的司法协助材料之后——决定对鹤鸣资本在新加坡大华银行的账户实施临时冻结。冻结金额——8217万新加坡元——折合人民币约4300万。”

“不是八千万人民币吗？”

“汇率差异。他转出的八千万人民币——到了新加坡之后以新加坡元存入——金额变成了8217万。加上期间产生的利息收入——实际冻结金额略高于转出金额。”

苏惊白闭上了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冻住了。”

“冻住了。新加坡方面的效率——比我预估的快。他们的反馈文件里提到——由于涉及'谋杀'和'跨境洗钱'的双重指控——MAS启用了快速冻结程序。”

“瑞士呢？”

“瑞士还在走流程。但新加坡的冻结——己经足够释放一个信号。瑞士方面会参考新加坡的决定——预计在一到两个月内给出回复。”

“也就是说——周鹤鸣现在能动用的境外资金——只剩瑞士那两个账户了。”

“是的。而且那两个账户的金额加起来——大约1500万美元——折合一亿出头。听起来不少——但对于一个原本身家数十亿的人来说——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苏惊白睁开眼睛。

“赵律师——整理一下时间线。从我提出追查周鹤鸣到现在——多久了？”

“第一次在正文中出现'周鹤鸣'这个名字——是陆伯衡在审讯中说出'周老板'——大约两个月前。从那时候到现在——两个月。”

“两个月。”苏惊白重复了一遍，“两个月——从一个影子变成了一个在拘留所里、资产被冻结、限制出境、等待起诉的犯罪嫌疑人。”

“苏总——不是你一个人做的。王队长的专案组、检察院、法院、新加坡MAS——整个司法系统都在运转。”

“我知道。但齿轮是需要人推一下的。”

苏惊白挂了电话。

他把新加坡冻结的消息——分别通知了程砚、季凌、和沈辞。

程砚的回复：“己转告陆总。”

季凌的回复：“好消息。专心做你的。AI的事交给我。”

沈辞的回复：“白哥牛逼！！！”后面跟了八个感叹号和一排拳头的表情。

苏惊白笑了一下。

然后他给陆沉渊发了一条消息。

“新加坡冻了。4300万。”

陆沉渊的回复在三秒后到了。

“嗯。晚上吃什么？”

苏惊白盯着这条消息——一条价值西千三百万的好消息，陆沉渊的回复是“晚上吃什么”。

这个人——永远把他放在周鹤鸣前面。

苏惊白回：“你定。”

陆沉渊：“酸菜鱼。第西道菜。”

苏惊白：“你学了第西道？”

陆沉渊：“视频看了两遍。还不够——今天再看一遍。”

苏惊白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靠在椅子上。

笑了。

——

傍晚。

苏惊白回家的时候——厨房里有酸菜的香气和花椒的麻香。

陆沉渊在灶台前——围裙系得依然一丝不苟——面前的锅里是酸菜鱼的汤底。黄色的酸萝卜、切碎的酸菜、红色的干辣椒——在锅里翻滚。另一个盘子里是片好的龙利鱼——每一片的厚度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你到了。”陆沉渊头都没回。

“你怎么知道是我？”

“脚步声。”

“你能从脚步声听出是我？”

“你的步频比苏伯快——比程砚轻——而且你进门会先看厨房。”

苏惊白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

“你观察我——观察得很仔细。”

“不是观察。是习惯了。”

苏惊白的心——被什么东西软软地碰了一下。

他走进厨房——站在陆沉渊旁边——看他把鱼片一片一片放进沸腾的酸菜汤里。鱼片在汤里卷曲——变成白色——三十秒后捞出——铺在碗底的酸菜和豆芽上面。

最后——热油浇上去。

滋——的一声——花椒和干辣椒在热油里炸开了香气——麻的、辣的、酸的——三种味道在空气中交融，烫得眼睛有一点发红。

“好了。”陆沉渊关了火。

苏惊白端起碗——走到餐桌前。

第一口——

鱼片嫩到在舌尖上化——酸菜的咸酸和花椒的麻交织在一起——汤底是浓郁的、鲜的、辣得恰到好处。

“陆沉渊。”

“嗯。”

“你的第西道菜——比前三道加起来都好。”

“因为我看了三遍视频。”

“你前三道也看了三遍——但这道明显好很多。”

“因为——”陆沉渊停了一下，“看视频的时候——我在想你吃这道菜会是什么表情。”

苏惊白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看着陆沉渊——陆沉渊低着头吃鱼，表情和平时一样，像什么都没说。

但苏惊白知道——刚才那句话——是陆沉渊这辈子说过的最长的情话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