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庭前

第一百二十六章 庭前

三月十日。距离开庭——还有两天。

苏惊白在下午和赵律师做了最后一次庭前准备。

证据清单——核实了三遍。

证人出庭安排——孙明德医生确认出庭。

苏惊白的被害人家属意见陈述——定稿。六百字。

陆沉渊的出庭安排——他以陆正霆家属身份旁听，如有需要可发表意见。

一切就绪。

赵律师离开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苏总——我做律师十五年——经手过很多案子。但这个案子——是我见过的证据链最扎实的。西条罪名——每一条都有物证、人证、和第三方鉴定机构的独立验证。周鹤鸣的律师——不管是谁——拿到这份证据——都会头疼。”

“您想说什么？”

赵律师笑了一下——很少见的、真诚的笑。

“我想说——您和陆总做的这些——不只是在追究一个犯罪分子。您在替很多不能替自己说话的人说话。苏总——后天法庭上见。”

苏惊白点了点头。

“后天见。”

——

晚上。

苏惊白和陆沉渊坐在客厅——各自做各自的事。

苏惊白在翻他的法庭陈述——己经定稿了——但他还是忍不住看。不是在改——是在一遍一遍地默念——确保每一个字——到了法庭上——都能说得出来。

陆沉渊在看他的旅行攻略——三亚那一摞己经被他翻得边角卷起来了。

苏惊白偷偷看了他一眼。

陆沉渊正在用一支黑色的笔——在三亚的地图上画路线。从机场到酒店——从酒店到海边——从海边到一个叫“后海渔村”的地方——他在旁边写了一行字：“本地渔民餐厅——评价好——人少。”

苏惊白看着他认真画地图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人在做旅行攻略时的认真程度——和他做商业决策时一模一样。

“你己经决定去三亚了？”

“亚龙湾。”陆沉渊没抬头，“沙细——水清——三月底气温25度。适合你。”

“为什么是适合我？”

“你怕冷。”

苏惊白怔了一下。

他怕冷——这件事他从来没有明说过。但陆沉渊注意到了——从他每次进门先开暖气、每次出门多穿一件——从那些他自己都没在意的细节里——陆沉渊拼出了一句“你怕冷”。

“陆沉渊。”

“嗯。”

“后天——你紧张吗？”

陆沉渊放下笔——看着他。

“不。”

“一点都不？”

“不紧张。证据在。事实在。他跑不掉。”

苏惊白点了点头——但他的手——不自觉地在沙发垫上攥紧了。

陆沉渊看到了。

他伸出手——把苏惊白攥紧的手掰开——一根一根掰——然后把自己的手指——进去。

“苏惊白。”

“嗯。”

“后天开完庭——我带你去吃那个煎饼。”

苏惊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起诉书那天的煎饼。路边的。双蛋加脆片的。陆沉渊说“还行”的那个。

“你记得。”

“记得。”

“好。后天吃煎饼。”

苏惊白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客厅的灯很暖——窗外的北京己经入夜了——三月初的风还有寒意——但不像冬天那么硬了。

再过两天。

十三年的等待——两个月的追查——一个月的筹备。

一切——终于要在法庭上见分晓了。

苏惊白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事——父亲书房里的灯、母亲教他做排骨的手、前世仓库里的黑暗和疼痛、陆沉渊抱着骨灰盒走进火海的背影。

然后他想起了现在——陆沉渊的肩膀很稳、手很热、三亚的攻略摊在茶几上、冰箱里有昨天做的桂花糕。

他睁开眼睛。

“陆沉渊。”

“嗯。”

“不管后天的结果怎么样——我都不后悔。”

陆沉渊的手——收紧了。

“不会有别的结果。”

苏惊白笑了。

“好。那我们——后天法庭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