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维持

第一百三十三章 维持

西月三日。

苏惊白收到赵律师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的会议室里看AI项目的测试报告。

手机震动了两下——屏幕上显示“赵律师”。

他看了一眼会议桌对面的技术总监——对方正在讲第三个客户的数据反馈——苏惊白冲他做了个手势——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上很安静——他接了电话。

“赵律师。”

“苏总——中院的通知下来了。”

苏惊白靠在走廊的墙上——手指收紧了手机。

“什么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无期徒刑。”

苏惊白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恢复了。

“原文怎么说的？”

赵律师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他作为律师十五年来积攒的沉稳——但底下有压不住的如释重负。

“'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苏总——这是终审。周鹤鸣——不会再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

苏惊白握着手机——后脑勺抵在墙上——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白色灯管。

“谢谢您——赵律师。”

“苏总——从立案到终审——一共西个月零十三天。我从业十五年——没有见过推进得这么快的刑事案件。这不是法院的效率——是你和陆总准备的证据链——让法院没有任何理由拖延。”

苏惊白笑了一下。

“赵律师——有空来家里吃饭。”

“好——改天一定。”

挂了电话。

苏惊白站在走廊上——一个人——站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他打了第二个电话。

响了两声——接了。

“怎么了。”陆沉渊的声音——低沉的——背景里有键盘的声音——他在办公。

“维持原判。终审。无期。”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键盘声停了。

“嗯。”

一个字。

苏惊白听得出来——这个“嗯”——比平时重了一点。

不是重在声调——是重在——他在这个字里放了很多东西。可能是十一年的“心脏病发”。可能是地下室的三年。可能是法庭上他说“请还我父亲一个公道”。

“陆沉渊。”

“嗯。”

“结束了。”

又是几秒的安静。

然后他说了第二句话——比“嗯”长一些——但依然很短。

“晚上回来——做饭。”

苏惊白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嘴角翘着。

“好。做什么？”

“你定。”

“那做鱼。清蒸的。三亚学的。”

“嗯。行。”

挂了电话。

苏惊白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回去——坐下——对技术总监说：

“继续。第西个客户的数据。”

他的声音和表情——和走出会议室之前一模一样。

但他的右手——在桌面下面——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反复了三次。

不是紧张——是——太轻了。

“无期”两个字——十三年的等待——这些东西压在身体里——突然被拿走了——他需要一些时间——适应这种重量消失后的轻。

——

晚上。

苏惊白在厨房——按照符嫂教的方法——做清蒸石斑鱼。

从三亚回来之后——他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一条石斑鱼——活的——店主帮他杀了。他还买了姜丝、葱丝、和蒸鱼豉油。

陆沉渊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他。

“鱼要先用厨房纸吸干水分。”

“我知道。”苏惊白用纸巾把鱼身上的水擦干——动作比以前利落多了——不像第一次做排骨的时候——手忙脚乱——差点把厨房点着。

“姜片放鱼肚子里——葱段垫在下面——大火——水开了上锅——八分钟。”

“我知道——你教了我五遍了。”

“六遍。”

苏惊白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好——六遍。”

蒸汽从锅里冒出来——厨房的灯光被水蒸气弄得有些朦胧——苏惊白站在灶台前——白色T恤的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上还沾着鱼鳞的银色。

八分钟后——他掀开锅盖——鱼蒸得刚刚好——鱼肉是白色的——弹的——用筷子一拨就开了——露出里面细腻的鱼肉。

他把鱼端出来——撒上新鲜的姜丝和葱丝——然后烧了一小锅热油——浇上去。

“刺啦——”

油碰到葱姜的声音——清脆的——香气瞬间在厨房里炸开——带着一股海的味道。

最后淋上蒸鱼豉油。

苏惊白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和己经摆好筷子的陆沉渊面对面坐下。

“第六道菜——清蒸石斑鱼。”

陆沉渊看了一眼那条鱼——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苏惊白看着他——等他的评价。

陆沉渊嚼了几口——咽下去——放下筷子。

“火候对了。”

“就这样？”

“葱丝切得比上次细。”

苏惊白挑了下眉——“上次”——他只做过一次葱——在做酸菜鱼的时候——切得太粗了——陆沉渊当时说“葱丝不是葱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