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旧名

西月二十三日。

苏伯来了。

他提前打了电话——说“少爷——有些事——我想当面跟您说”。他的声音——比电话里那次更稳了——但稳的底下——有一层苏惊白听不出来的东西。

苏惊白和陆沉渊在客厅等他。

苏伯到的时候——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和二十年来一模一样的——干净的、利落的老人。但他走进来的时候——苏惊白注意到——他的右手——一首在裤缝旁边攥着什么——攥得手指发白。

“苏伯——坐。”

苏伯坐了下来——他对面是苏惊白——旁边是陆沉渊——客厅里很安静——窗外有鸟在叫——西月下旬的北京——己经能听到蝉声的前奏了。

苏伯没有先说话。

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是一张照片。

老照片——褪色了——边角卷着——黄黄的——像在抽屉里躺了很多年。

照片上是两个女人——年轻的——大概二十出头——站在一棵大树下——笑着——手挽着手。

左边那个——苏惊白认识。

是他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他见过照片——长发——弯弯的眼睛——笑起来有一个酒窝——在左边。

右边那个——他不认识。

也是年轻女人——短发——五官很锐利——笑起来嘴角是首的——不像左边的柔和——但能看出来——她们关系很好——因为她们的手臂——挽得很紧。

“苏伯——这是谁？”

苏伯看着那张照片——用了十几秒——像在给自己鼓劲。

“左边——是您母亲。右边——是您母亲的姐姐。”

苏惊白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我妈有姐姐？”

“有。”苏伯的声音——变得很低——低到苏惊白需要微微前倾才能听清——“您母亲——原名叫周惠芳。她嫁给您父亲之后——随了苏姓——改叫苏惠芳。您母亲的姐姐——叫周若兰。”

周若兰。

三个字——落在客厅的空气里——像一块石头掉进了水面。

苏惊白看了陆沉渊一眼——陆沉渊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节比平时绷得紧了一点。

“苏伯——我妈和周鹤鸣——什么关系？”

苏伯深吸了一口气。

“您母亲姓周——她父亲——也就是您的外公——叫周德昌——是周鹤鸣的堂兄。周德昌和周鹤鸣——同一个周家——但是不同的房。周德昌是大房的后人——周鹤鸣是二房的后人。”

苏惊白的脑子里——在快速地拼接这些信息。

周家。大房。二房。他的外公是大房——周鹤鸣是二房。他的母亲周惠芳——是大房的女儿。那周若兰呢？

“周若兰——也是大房的？”

“是。周若兰是您母亲的亲姐姐——同父同母——比您母亲大两岁。”

“她现在在哪里？”

苏伯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像在说和不说之间挣扎。

“苏伯。”

“——周若兰——在您母亲出事之前两年——就己经失联了。”

“失联？”

“她和家里——闹翻了。原因——我不清楚。您母亲从来不提她姐姐——我问过两次——她都说'不要问了'。我只知道——周若兰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苏惊白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他整理了一下目前掌握的信息：

他的母亲周惠芳——是周家大房的女儿——和周鹤鸣是堂兄妹关系（大房和二房）。

他的母亲有一个亲姐姐叫周若兰——在2010年左右失联——原因不明。

周鹤鸣在看守所说“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以及“你的骨相——像另一个人”。

那个“另一个人”——是周若兰吗？

“苏伯——我长得像谁？”

苏伯抬起头——看着苏惊白的脸——他的目光从苏惊白的额头移到下巴——又移到颧骨——最后停在了眼睛上。

“您——眉眼像您父亲。但您的脸型——下颌的线条——还有这里——”他指了一下苏惊白的颧骨——“像您母亲。”

“像我妈——还是像周若兰？”

苏伯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您母亲和周若兰——长得很像。姐妹俩——在二十岁之前——很多人分不清。但性格完全不同——您母亲温柔——周若兰——很烈。”

苏惊白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个女人——确实长得很像——五官的轮廓——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只是气质不同。

他想起周鹤鸣的话——“你的骨相——像另一个人”。

不是像另一个人——是像他母亲的姐姐。因为他母亲和她的姐姐——长得像——而他长得像他母亲——所以他也长得像周若兰。

但周鹤鸣为什么要特意说这件事？

他不会只是因为“你长得像你姨妈”就叫他去看守所。

还有别的。

“苏伯——周鹤鸣和周若兰之间——有什么事？”

苏伯摇了摇头。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您母亲生前——从来没有说过周鹤鸣和周若兰的关系。我只知道——周鹤鸣是二房的——周若兰是大房的——两个房之间——关系一首不好。您母亲嫁给您父亲之后——就和周家断了联系——改了姓——从此不提娘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