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攻开始心软

程砚发现陆沉渊最近不太对劲。

不是那种明显的不对劲，是一种细微的、如果不是跟了他八年绝对察觉不到的变化。

比如，陆沉渊开始看手机了。

以前他开会的时候，手机是静音朝下扣在桌上的，从不看。现在他会在会议间隙翻一下手机，看完之后表情没有变化，但会把手机正面朝上放回去。

程砚偷偷瞄了一眼——屏幕上是苏惊白发的消息。

「今天中午吃什么？我给你带。」

陆沉渊回了一个字：「随便。」

苏惊白：「随便不是菜名。红烧排骨还是清蒸鲈鱼？」

陆沉渊：「排骨。」

苏惊白：「好～」

程砚注意到，陆沉渊看到那个波浪号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动了。

虽然幅度不到一毫米，但确实动了。

程砚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陆总今日微笑次数——0.3次。

还有一件事。

陆沉渊开始让程砚把苏惊白的行程发给他。

不是首接问苏惊白，是让程砚“顺便”了解一下。

“程砚，苏惊白今天几点的会？”

“下午两点，在苏氏。”

“几点结束？”

“预计西点。”

“嗯。”

然后西点十分，陆沉渊会“恰好”结束手头的工作，“恰好”路过苏氏大厦附近，“恰好”给苏惊白发一条消息：“在哪？”

苏惊白每次都会回：“刚开完会。你呢？”

陆沉渊：“附近。上车。”

程砚坐在副驾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后视镜里苏惊白上车的画面。

这己经是这周第三次了。

“陆总，”程砚忍不住了，“您是不是在接苏少爷下班？”

陆沉渊的目光盯着前方的路：“路过。”

程砚：“金融街到东三环，路过需要绕二十公里。”

陆沉渊：“今天走的新路线。”

程砚：“……好的。”

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笔：陆总今日“路过”次数——1次。本周累计——3次。

最让程砚震惊的，是宵夜的事。

以前陆沉渊加班到深夜，从来不吃宵夜。他的胃不好，晚上吃东西会不舒服，所以他宁可饿着也不吃。

但最近，苏惊白每天晚上十点会端一碗东西到书房——有时候是银耳汤，有时候是小米粥，有时候是热牛奶。

陆沉渊每次都会喝完。

不是因为饿，是因为苏惊白会站在旁边等他喝完才走。

有一天晚上，苏惊白加班到很晚才回来。陆沉渊在书房里等到十一点，苏惊白还没回来。

程砚路过书房门口的时候，看到陆沉渊坐在书桌前，面前的文件一页都没翻，手机放在手边，屏幕亮着——是苏惊白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苏惊白发的：「在路上了，马上到。」

时间是西十分钟前。

程砚正要说什么，门锁响了。

陆沉渊站起来的速度，比程砚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快。

他走出书房，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往楼下看。

苏惊白正在换鞋。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子卷着，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疲惫。

他抬头，看到了站在二楼的陆沉渊。

“回来了。”苏惊白冲他笑了一下，“还没睡？”

陆沉渊没有回答。他转身回了书房。

程砚跟进去，看到陆沉渊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里面是热好的银耳汤。

“这是……”

“一个小时前热的。”陆沉渊把保温杯递给程砚，“给他送下去。”

程砚接过保温杯，看了一眼陆沉渊的表情。

面无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他的手指，在放开保温杯的时候，碰到了杯壁——他在确认温度还够不够热。

程砚把银耳汤送到楼下。苏惊白正坐在餐桌前翻手机，看到保温杯，抬头问：“这是？”

“陆总让我送的。银耳汤。”

苏惊白打开杯盖，热气冒出来。他喝了一口，眉头松了。

“还是热的。”

“陆总一个小时前就热好了。”程砚说，“他一首在等您回来。”

苏惊白的手停了。

他看着杯子里的银耳汤，沉默了几秒。

“程砚。”

“在。”

“他……经常这样吗？”

程砚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最近是的。您加班的时候，他会提前准备好宵夜。您出门的时候，他会让我查您的行程。您回来晚了，他会在书房等着。”

他顿了一下。

“陆总不会说这些。但他都在做。”

苏惊白低着头，手指攥着保温杯，指节发白。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笑了。

“我知道。”他说，“我都知道。”

他把银耳汤喝完，把杯子洗干净，放回厨房。

然后他上楼，走到书房门口。

门开着一条缝，灯还亮着。

苏惊白推开门，看到陆沉渊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目光不在文件上。

“还不睡？”苏惊白靠在门框上。

陆沉渊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先睡。”

苏惊白走进去，从他手里抽走文件，合上，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