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匿名邮件

苏惊白在书房里坐了一整晚。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上面是那封匿名邮件的附件——陆沉渊八年前的捐赠协议。两千万，一栋教学楼，匿名捐赠，不对外公开。

他把协议放大，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捐赠日期是八年前的三月。那时候陆沉渊刚接手陆氏不到两年，公司还在和陆伯衡的势力拉锯，资金链并不宽裕。两千万对当时的他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他还是捐了。

为了一个跟他退了婚、当众羞辱他、连正眼都不看他的人。

苏惊白把电脑合上，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想起大学那段时间的自己。整天跟着林浩宇混，翘课、泡吧、花钱如流水。林浩宇带他去各种派对，介绍他认识各种“朋友”，把他捧得飘飘然。

他以为那就是被爱的感觉。

蠢。

蠢到骨子里。

真正爱他的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花两千万替他保住了学籍。然后一个字都没提过。

苏惊白把脸埋在手掌里，深吸了几口气。

他没有哭。他不想哭。他想把这些记住，一件一件记住，然后用这辈子的时间，一件一件还回去。

凌晨两点，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陆沉渊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他看了一眼黑暗中的苏惊白，没有开灯。

“还不睡？”

苏惊白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轮廓。

“睡不着。”

陆沉渊走进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你也睡不着？”苏惊白问。

“听到你这边有动静。”

苏惊白笑了一下。陆沉渊的卧室在走廊另一头，隔着两道门，能听到书房的动静——说明他一首没睡，或者睡得很浅。

“陆沉渊。”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不能认真回答我？”

陆沉渊看着他。

“你以前……有没有为一个人做过什么事，那个人完全不知道，你也从来没打算告诉他？”

黑暗中，陆沉渊的表情看不清楚。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

陆沉渊没有回答。

苏惊白也没有追问。

过了一会儿，陆沉渊站起来。

“去睡觉。明天还有事。”

苏惊白点头，跟着他走出书房。

经过走廊的时候，陆沉渊的脚步突然停了。

苏惊白差点撞上他的背。

“怎么了？”

陆沉渊没有转身。他的声音很低，低到苏惊白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有过。”

苏惊白愣了一下。

“做过很多。”陆沉渊说完，继续往前走了。

苏惊白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

他的鼻子酸了。

第二天一早，苏惊白照常做了早餐。

白粥、酱菜、煎蛋、一小碟红枣。陆沉渊的标准早餐配置。

陆沉渊七点半准时下楼，坐下来吃饭。

苏惊白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今天的粥比昨天稠一点。”陆沉渊说。

“嗯，多煮了十分钟。”

“不错。”

苏惊白笑了。

他给陆沉渊的保温杯里倒了热水，拧好盖子，推到他面前。杯子上贴着一张新的纸条。

陆沉渊拿起保温杯，看了一眼纸条。

上面写着：“今天也辛苦了。——你的苏惊白。”

陆沉渊的目光在“你的”两个字上停了一秒。

他把保温杯放进公文包里，站起来。

“走了。”

“路上小心。”

陆沉渊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苏惊白一眼。

苏惊白正在收拾碗筷，围裙系在腰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他低着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沉渊看了两秒，转身出了门。

苏惊白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抬起头，对着空荡荡的餐厅笑了一下。

收拾完厨房，苏惊白去了苏氏。

今天有两件事要处理。

第一件：AI项目的执行团队组建。刘明辉推荐了三个技术骨干，苏惊白逐个面谈，确认了人选。

第二件：鼎盛资本的事。

陈芳一早就把数据整理好了，放在苏惊白的办公桌上。

“苏总，昨天鼎盛资本抛售了苏氏0.8%的流通股，今天开盘前又挂了一笔卖单。按照这个速度，一周内苏氏的股价可能再跌5%到8%。”

苏惊白翻着数据，眉头微皱。

“苏氏目前的流通股里，还有没有其他异常持股？”

“有。”陈芳翻到下一页，“我查到另外两个基金也在减持苏氏——一个叫'恒远投资'，一个叫'青云资管'。持仓量不大，但减持的时间点和鼎盛资本高度一致。”

“三个基金同时减持。”苏惊白靠在椅背上，“不是巧合。”

“我也这么觉得。”陈芳压低了声音，“苏总，这三个基金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