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受为攻挡酒

商业应酬是苏惊白最不喜欢的事。

但有些场合躲不掉。苏氏刚拿下政府项目，需要和上下游的合作方维护关系，这顿饭是陈芳安排的——三家供应商、两家渠道商，加上苏氏的核心团队，十几个人坐了一大桌。

苏惊白到的时候，发现陆沉渊也在。

“你怎么在这儿？”苏惊白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问。

“其中一家供应商也是陆氏的合作方。”陆沉渊说，“程砚安排的。”

苏惊白看了一眼程砚。程砚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里，目光闪了一下。

安排的。

苏惊白没有拆穿，笑着和在座的人打了一圈招呼。

饭局的前半段还算正常。聊项目、聊合作、聊行业趋势。苏惊白应对自如，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多。

转折发生在第三轮敬酒。

一个姓王的供应商老板，五十多岁，喝了不少酒，脸红脖子粗，端着酒杯走到陆沉渊面前。

“陆总！今天难得见到您，我敬您一杯！”

陆沉渊端起面前的酒杯，象征性地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王老板不满意：“陆总，这可不行啊！我干了，您也得干了！咱们合作这么多年，给个面子！”

陆沉渊的表情没有变化：“我不太能喝。”

“哎呀陆总您太客气了！”王老板的声音更大了，“来来来，我再敬您一杯——”

他又倒了一杯满的，推到陆沉渊面前。

苏惊白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一下。

陆沉渊的酒量不差，但他不喜欢喝酒。更准确地说，他不喜欢被人强迫做任何事。

陆沉渊看着面前的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苏惊白在他开口之前站了起来。

“王总。”苏惊白笑着端起陆沉渊面前的酒杯，“陆总今天开车来的，不方便多喝。这杯我替他。”

他仰头，一口干了。

王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苏总够意思！那我再敬您一杯！”

苏惊白没有犹豫，又干了一杯。

“再来一杯！”王老板越喝越上头，“苏总年轻，酒量肯定好——”

第三杯酒刚倒满，一只手按住了苏惊白的杯子。

陆沉渊的手指扣在杯沿上，力道不大，但很稳。

“够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整桌人都安静了。

王老板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沉渊看着他，语气平淡：“王总，苏总替我喝了两杯，己经很给面子了。再灌下去，明天的合作会议谁来开？”

王老板讪讪地笑了：“陆总说得对，说得对。我喝多了，不好意思。”

他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苏惊白看着陆沉渊按在杯子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谢谢。”他小声说。

陆沉渊把手收回去，没有看他：“别替我挡酒。”

“为什么？”

“你胃不好。”

苏惊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胃确实不好。大学那几年跟着林浩宇胡吃海喝，把胃搞坏了，现在喝酒容易胃疼。

但他从来没有在陆沉渊面前提过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陆沉渊沉默了一秒。

“你每次喝完酒，第二天早上会多喝一杯热水。”

苏惊白看着他。

陆沉渊的目光落在桌面上，表情和平时一样冷硬，好像刚才说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观察。

但苏惊白知道，能注意到这种细节的人，一定看了很久。

他低下头，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发烫的耳朵。

饭局在九点左右结束。

苏惊白喝了三杯白酒，不算多，但他确实不太能喝。走出包间的时候，脚步有一点点飘。

陆沉渊走在他旁边，没有扶他，但步伐放慢了，和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到了停车场，苏惊白靠在陆沉渊的车门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陆沉渊。”

“嗯。”

“我有点晕。”

“上车。你的车明天让人来开。”

苏惊白乖乖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上闭眼。

车子启动，驶出停车场。

苏惊白闭着眼睛，脑子有点糊，但意识还算清醒。酒精让他的防线松了一些，有些平时不会说的话，开始往嘴边冒。

“陆沉渊。”

“嗯。”

“你知道吗，前世——”

他猛地闭上了嘴。

车里安静了几秒。

陆沉渊的目光从前方移过来，看了他一眼。

“前世什么？”

苏惊白睁开眼睛，对上陆沉渊的目光。

他的心跳加速了。

差一点。差一点就说漏了。

“没什么。”他笑了笑，“喝多了，说胡话。”

陆沉渊看了他两秒，把目光移回前方。

“少喝点。”

“嗯。”

苏惊白重新闭上眼睛，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重生的事，是他最大的秘密。如果说出来，陆沉渊会怎么想？会觉得他疯了？会觉得他接近自己是因为愧疚？会觉得他对自己好只是在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