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沈辞和程砚

沈辞回京城的第三天，苏惊白带他去苏氏参观。

从纽约回来的沈辞精力充沛得像一台永动机。他在苏氏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和每个部门的负责人都聊了几句，用他那种自来熟到没有边界感的方式在二十分钟内和半个公司混熟了。

“白哥，你这个AI项目牛。”他看完了刘明辉的技术演示，眼睛发亮，“我在纽约认识的几个投资人一定感兴趣。你要不要我帮你对接一下？”

“先不急。等Apex的诉讼结束再说。诉讼悬在头上的时候融资，对方会压估值。”

“有道理。”沈辞点头，“那Apex的底细我帮你查的怎么样了——我联系了纽约一个做公司注册调查的朋友，他说Apex Innovation的注册信息确实很干净，但他在特拉华州的公司注册系统里查到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Apex的注册代理律所叫Morrison & Kellner。这个律所不大，但很特殊——它只接两种业务：一种是帮人设空壳公司，另一种是帮人做离岸信托管理。”

苏惊白的眼睛眯了一下。

“赵律师也查到了。Morrison & Kellner和陆伯衡的一个离岸信托是同一个管理方。”

“那证据链就对上了。”沈辞握了一下拳头，“Apex是陆伯衡设的壳——这条线基本可以坐实了。”

“还不够。”苏惊白说，“我们知道Apex是壳，知道背后是陆伯衡，但要在法庭上证明这一点，需要更首接的证据——比如Morrison & Kellner和陆伯衡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或者王建国（Apex的名义注册人）和陆伯衡的首接联系。”

“王建国那条线我也让人查了。我朋友说需要时间，大概两到三周。”

苏惊白点头：“不急，慢慢来。这件事急不得。”

下午西点，沈辞从苏氏出来，准备打车回酒店。

他站在苏氏大楼门口掏手机叫车的时候，一辆黑色奥迪A8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身材高瘦，面无表情，步伐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每一步都不多不少。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看起来和前几天给苏惊白送晚饭的那个是同一个。

程砚。

沈辞不认识程砚。但程砚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沈辞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冷冽的、像松木和薄荷混在一起的味道。

很好闻。

沈辞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到了程砚的侧脸——线条干净，下颌锋利，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冷得像寒冬的湖面。

沈辞的嘴巴张了一下。

好帅。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继续叫车。

——

楼上，程砚把保温袋放在苏惊白的办公桌上。

“苏少爷，陆总让我送的。今天的菜是清蒸鲈鱼和虾仁粥。”

“谢谢程砚。”苏惊白接过来，“陆沉渊的感冒好了吗？”

“完全退烧了。但陆总说您让他喝三碗姜汤，他只喝了两碗半，问第三碗能不能用普通热水代替。”

苏惊白笑了。

“不能。告诉他，姜汤就是姜汤，热水是热水。晚上我回去亲自盯着他喝。”

“是。”程砚顿了一下，“苏少爷。”

“嗯？”

“您刚才在楼下——那个站在大楼门口打电话的年轻人是谁？”

苏惊白愣了一下。

“沈辞。我的发小。从纽约刚回来。”

“沈辞。”程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了？”

“没什么。他打电话的声音太大了。我从停车场走过来，隔了三十米就听到了。”

苏惊白笑了。

确实。沈辞打电话的音量，和他这个人一样——永远没有调低的选项。

“他是不是还说了一句'这个保温袋好帅的男人是谁'？”苏惊白试着问道。

程砚的面无表情出现了一条极细的裂缝。

“我没有听到。”

苏惊白看着他。

程砚面不改色：“我真的没有听到。我的注意力在工作上。”

他说完转身准备走。

“程砚。”

“是？”

“下次你来送饭的时候，帮我叫一下沈辞来苏氏坐坐。他一个人在酒店太无聊了。”

“这不在我的工作职责范围内。”

“那我跟陆沉渊说。”

程砚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苏少爷。”

“嗯？”

“如果……只是顺路的话——下次我可以捎他一程。毕竟他一个人在京城，打车不太方便。这属于——合理的社交礼仪范畴。”

苏惊白对着程砚的背影笑了。

程砚啊程砚。

你每次说“合理范畴”的时候，就是你在找借口。

苏惊白打开保温袋，把清蒸鲈鱼和虾仁粥摆出来。

他吃了一口粥。

虾仁粥的味道和前两天一模一样——温度刚好，虾仁Q弹，粥底浓稠。每一颗虾仁都去了虾线，切成了大小一致的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