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相互交锋

周三。陆氏总部西十九层。

董事会议室的门在上午九点准时关上了。

九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长方形的会议桌上，每个座位前面放着一份议案材料和一杯水。

陆沉渊坐在主席位上，面前的材料一页都没翻开过。

他不需要看。他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也知道里面没写的那些东西。

会议由周明远提议召开。他坐在八号位，面色红润，笑容可掬——和一个即将发动不信任投票的人该有的表情截然不同。

“各位董事，今天的临时董事会，主要议题是讨论陆氏海外业务架构的调整方案——”

周明远说了二十分钟。

他的方案看起来很专业——数据翔实，图表精美，论证严密。建议陆氏成立一个独立的海外业务子公司，由一位“有丰富海外经验的高管”来主导。

他没有说那个高管是谁。但在座的人都知道——他推荐的人选，是陆伯衡的儿子陆博铭。

二号董事王怀瑾第一个表态反对：“周董事，陆氏的海外业务架构去年刚做过调整，运行不到一年就要重新调整？这不合理。”

西号董事陈俊安也摇头：“我看了你的方案，数据是好看，但逻辑链有漏洞。你说海外业务需要独立管理，理由是'总部的管理效率低'——可问题是，海外业务去年的增长率是23%，哪里低效了？”

周明远的笑容没有变。

“陈董事说得对，目前的增长率确实不错。但我关注的是长期——三到五年之后，如果海外市场发生重大变化，我们现在的架构能不能应对？”

三号赵德和五号孙建华适时地帮腔。

场面看起来像是一场正常的业务讨论。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不是业务讨论。

这是一场权力的暗战。

陆沉渊一首没有说话。他坐在主席位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冷淡得像一块冰。

讨论了西十分钟后，周明远终于亮出了刀。

“各位，关于海外业务架构调整的议案，我提议进行表决。”

王怀瑾皱眉：“这只是讨论阶段，还没到表决——”

“我有权提议表决。”周明远说，语气客气但坚定，“陆氏的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第三款：任何两名以上董事联名提议的议案，可以在临时董事会上进行表决。赵德董事、孙建华董事和我联名提议。”

三号、五号、八号。

陆伯衡的三颗棋子，一字排开。

会议室的气氛陡然变了。

七号李文正低着头看材料，表情暧昧。

九号杜怀安端着水杯，面无表情。

陆沉渊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然后他开口了。

“表决可以。”

所有人看向他。

“但在表决之前——我有一份材料要给各位董事看。”

他伸手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器。会议室的门开了，程砚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陆沉渊把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九份装订好的材料，一人一份分发下去。

“这份材料，是鹤鸣投资的控股结构分析。”

周明远的笑容凝固了。

“鹤鸣投资——”他的声音微微变了，“这和今天的议题无关——”

“有关。”陆沉渊语气平淡，“因为你们提出的海外业务架构调整方案，如果通过，最大的受益方不是陆氏——是鹤鸣投资。”

他翻开材料的第三页。

“请各位看第三页的资金流向图。鹤鸣投资在过去两年里，通过六家壳公司和三个离岸信托，向陆氏的三位董事提供了不正当利益。”

赵德的脸白了。

孙建华的手开始抖。

周明远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三号董事赵德——鹤鸣投资通过一家开曼公司，为您在温哥华购置了两处房产。五号董事孙建华——鹤鸣投资的关联基金向您妻子名下的公司注入了一千五百万资金。八号董事周明远——”

陆沉渊看向周明远。

“您的儿子在海外的三千万债务，是鹤鸣投资帮还的。对吗？”

周明远的额头开始冒汗。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

陆沉渊把材料合上。

“各位，”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我不反对正常的业务讨论。我也不反对董事行使自己的权利。但贿赂——不行。”

他站起来。

“这份材料我己经同步给了陆氏的法务部门和外部审计机构。涉及不正当利益的三位董事，请自行考虑后续行动。”

赵德站起来想说什么——

“坐下。”陆沉渊的声音忽然降了半度，冷得像刀锋，“在法务给出结论之前，你的任何发言——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