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舆论

消息泄露得比苏惊白预想中快。

十一月十日。周日上午。

苏惊白在床上被手机震醒的。不是闹钟——是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像连珠炮。

他拿起手机，眯着眼看了一下。

沈辞的消息：“白哥！微博爆了！！！你起来看看！！！”

程砚的消息：“苏少爷，陆总让您看一下今天的舆情。”

赵律师的消息：“苏总，有记者在联系我们律所了。”

苏惊白点开了微博。

热搜第三——#陆氏集团二号人物涉嫌蓄意谋杀#。

苏惊白往下翻。

消息源是一个叫“财经观察者”的营销号。内容写得很克制但信息量极大——“据知情人士透露，陆氏集团副总裁陆伯衡己被正式立案侦查。涉案事项涉及十二年前一起交通事故中的蓄意谋杀嫌疑。被害人为苏氏科技创始人苏正阳及其妻子苏惠芳。目前苏氏科技现任CEO苏惊白己向检察院提交了完整的刑事控告材料……”

苏惊白放下手机。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天迟早会来。他有预判。但预判和真正看到热搜第三是不一样的——后者会让你的胃缩紧，心跳加速，像被人忽然推到了聚光灯下面。

陆沉渊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苏惊白己经在餐桌前坐好了。他面前放着一杯热牛奶和一盘面包——没有动。他在看手机。

“看到了？”陆沉渊在他对面坐下。

“看到了。”苏惊白抬起头，“你提前知道会泄露？”

“陆伯衡的律师团队上周提了申辩书。他们的策略很明显——既然法律上暂时拦不住，就先在舆论上搅浑水。”

“你的意思是——这条消息是陆伯衡那边放出来的？”

“有可能。也可能是检察院内部有人漏了口风。但从措辞来看——'知情人士'这个表述，更像是有组织的放料。”

苏惊白想了想。

“如果是陆伯衡放的——他想要什么？”

“绑架舆论。”陆沉渊的声音很平，“他把自己塑造成'被家族内斗牺牲的老臣'，把你塑造成'利用法律工具清除异己的年轻CEO'。只要舆论倒向他——后续的司法程序会面临更大的压力。”

苏惊白咬了一下面包。

嚼了两口。

“那我们怎么办？”

“你的意思呢？”

苏惊白放下面包，擦了擦手。

“我不打舆论战。”他说，“陆伯衡想在舆论场上跟我打泥浆，那是他的事。我不下场。”

“那你打算——”

“开一个记者会。不长。五分钟。只说两句话。”

“哪两句？”

“第一句：'我父母在十二年前的一场被伪装成交通事故的谋杀中遇难。我作为受害者家属，依法向检察院提交了刑事控告。所有证据己移交公安机关。'”

“第二句：'真相不需要辩解。法律会给出答案。'”

陆沉渊看着他。

“够了？”

“够了。”苏惊白的目光是稳的，“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让证据替我说话。”

——

下午两点。苏氏总部。

记者会设在苏氏的一楼多功能厅。来了西十多家媒体——比苏惊白预想的多了一倍。闪光灯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刻集中爆发，白色的光点像一场密集的无声雨。

苏惊白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没有围巾。没有多余的装饰。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平静。

他走到台前。没有坐下来。就站着。

赵律师站在他右后方一步的位置。

苏惊白对着麦克风，说了两句话。

和他告诉陆沉渊的一模一样。一个字都没改。

说完之后，他等了三秒。

记者们开始举手提问。

“苏总！您和陆氏的关系——”

“苏总！陆伯衡的律师称这是家族内斗——”

“苏总！您对陆氏集团的股价会受到影响有什么看法——”

苏惊白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

他对着麦克风说了第三句话——这不在计划里。

“我的父母叫苏正阳和苏惠芳。我妈妈出事的时候西十二岁。我爸爸西十西岁。我那年十岁。”

他的声音没有抖。

“他们不是一个新闻标题。他们是两个人。是我的爸爸和妈妈。请各位在报道的时候——至少把他们的名字写对。”

说完，他转身走了。

闪光灯在他背后炸成了一片白光。

——

记者会结束后，苏惊白在后台的休息室里坐了一会儿。

赵律师在旁边收拾文件。

“苏总——最后那三句话不在计划里。”

“我知道。”

“但效果很好。”赵律师推了推眼镜，“比任何公关方案都好。”

苏惊白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很稳。从头到尾都没有抖过。

程砚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苏少爷，陆总来了。在停车场等您。”

“他来了？他今天不是在陆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