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觀望 長文 劇情

罪惡之城的秋天，總是來得悄無聲息。沒有漫山遍野的枯黃，只有偶爾吹過高樓間的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

這天早晨，秦先生在別墅那張寬大的定製床上醒來時，身邊的床鋪已經空了。他微微皺眉，這才想起昨晚入睡前，娜娜像隻慵懶的貓一樣窩在他懷裡抱怨過，說今天學校的課表排得極其折磨人——早上八點一堂課，下午四點還有一堂，中間隔著漫長而無聊的空白，學生們私下稱這種課表為「天地堂」。

往常的這個時候，秦先生早就已經坐在集團總部頂層的辦公室裡，聽著高管們戰戰兢兢的匯報，或是處理著那些見不得光的地下交易。

但今天，當他坐在勞斯萊斯的後座，看著車窗外街道上偶然飄落的幾片秋葉時，他的心緒卻破天荒地沒有集中在價值數十億的併購案上。

「秦總，下午兩點與海關處長的秘密會面，是否照常進行？」前座的特助恭敬地問道。

秦先生沉默了片刻。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娜娜早晨出門前，那張因為睡眠不足而略顯委屈的素淨臉龐。

「推掉。」秦先生的聲音低沉而平靜，「下午的行程全部清空。去大學城。」

特助愣了一下，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立刻閉上了嘴，只是默默地改變了導航的路線。

秦先生靠在真皮座椅上，深邃的目光透過暗色的車窗玻璃，看向這座他掌控著的城市。

他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怎麼突然就想念她了？明明昨晚他們才剛在床上抵死纏綿過，明明她脖子上還帶著他留下的暗紅色吻痕。

但那種「想念」，與肉體的慾望無關。那是一種突然湧上心頭的、想要在陽光下看看她的衝動。想要看看那個褪去了「殺手」與「玩物」外衣的娜娜，在普通的校園裡，過著怎樣平凡而鮮活的日子。

勞斯萊斯低調地停在了大學校園的林蔭道旁。

秦先生沒有帶保鑣，他穿著一件剪裁極其合體的深黑色風衣，內搭著高領的羊絨衫，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成熟、內斂卻又令人無法忽視的強大氣場。他順著學校的指示牌，緩步走向了室內恆溫游泳池。

他知道娜娜喜歡水。在那些被他逼迫到瀕臨崩潰的訓練後，她總喜歡把自己泡在浴缸裡，彷彿水能洗去這座城市所有的罪惡與疲憊。今天既然有這麼長的空堂時間，她大概率會在那裡。

走進游泳館的二樓觀景看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氯氣味與水汽。秦先生站在陰影處的欄杆後，目光如鷹隼般在池水中搜尋。

很快，他就鎖定了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的身影。

娜娜正從泳池的另一端破水而出。她今天穿著一套極其簡約的黑色兩截式泳衣。

那布料少得可憐，堪堪遮住胸前挺拔的柔軟，纖細的腰肢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甚至連人魚線的輪廓都清晰可見。白皙的肌膚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映襯下，泛著一種近乎透明的冷玉光澤。

秦先生的呼吸在一瞬間微微停滯，隨即，一股強烈的、夾雜著煩躁與暴戾的情緒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太少了。她穿得太少了。

秦先生的目光冰冷地掃過泳池邊。他注意到，不遠處有幾個年輕的男學生，正毫不掩飾地用那種充滿青春期荷爾蒙與貪婪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娜娜的腰身和修長的雙腿。

那種不爽的感覺，就像是有人試圖染指他最珍視的稀世孤品。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產生這種莫名其妙的憤怒了。他想起了幾個月前，娜娜因為身體不適去醫生做身體檢查，一想到娜娜要在陌生人面前脫光，而檢查私密部分，他當時的心裡只有一個瘋狂的念頭：挖掉那個醫生的眼睛，砍斷那隻手。

即使他理智上清楚那只是醫療行為，但他就是不爽。極度的不爽。幸好後來知道醫生是女的。

而現在，看著這群毛都沒長齊的大學生用那種眼神看著他的女孩，秦先生握著欄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骨節發出輕微的喀喀聲。

就在秦先生強忍著立刻走下去把她裹起來的衝動時，泳池邊發生了變故。

娜娜披上一條純白的浴巾，正準備走向更衣室。三個穿著鮮艷名牌泳衣、妝容精緻的女生擋住了她的去路。

為首的那個女生，是這所學校裡出了名的富家千金，平時就看不慣娜娜那種雖然獨來獨往、卻總是能吸引所有男生目光的高冷氣質。

「這不是我們金融系的平民校花嗎？」富家千金雙臂環胸，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尖酸刻薄，「聽說妳最近經常上一輛掛著特種車牌的黑車？怎麼，兼職賺學費的方法升級了？這身泳衣也是哪個乾爹買的吧？」

旁邊的兩個女生立刻發出了一陣刺耳的嘲笑聲。

二樓看台上的秦先生，眼神瞬間降至冰點。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因為他的怒意而凝固了。

他緩緩站直身體，手已經摸向了風衣內側的槍套。只要娜娜露出一絲委屈的表情，他會讓這三個不知死活的蠢貨在明天太陽升起前，連同她們的家族一起在罪惡之城蒸發。

同時，他也在觀察娜娜。

在他的記憶裡，那個剛被他從街頭撿回來的小野貓，如果聽到這種侮辱，第一反應絕對是抄起旁邊的玻璃瓶砸向對方的頭，然後像瘋狗一樣和對方撕咬在一起。

但這一次，娜娜沒有。

她沒有動怒，沒有臉紅，更沒有揮起拳頭。

娜娜只是平靜地用毛巾擦了擦滴水的髮絲，然後微微抬起頭。

那雙曾經充滿防備與野性的眼睛，此刻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那是秦先生花了無數個日夜，用無數顆子彈餵出來的特有眼神——冰冷、精準、視萬物為死物。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那個富家千金，看了足足五秒鐘。

沒有任何肢體衝突，但那種彷彿在看著一個即將被爆頭的死人般的眼神，讓原本囂張的富家千金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竟然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如果妳的腦子和妳的泳衣布料一樣少，我建議妳多花點時間在圖書館，而不是在這裡關心我的私生活。」娜娜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徹骨，帶著一種上位者俯視螻蟻的壓迫感。

說完，她甚至沒有再多看她們一眼，裹緊了浴巾，姿態優雅而從容地走進了更衣室。留下那三個女生站在原地，臉色慘白，連反駁的勇氣都被那一眼徹底凍結。

站在二樓陰影處的秦先生，原本緊繃的肌肉緩緩放鬆了下來。

他看著娜娜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迷人、卻又深不見底的微笑。那是極致的驕傲，也是極致的欣慰。

秦先生沒有立刻下樓，而是獨自站在空蕩蕩的看台上。秋日的陽光透過天窗灑在他的風衣上，卻無法驅散他內心此刻翻江倒海的思緒。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今天為什麼會推掉幾十億的生意，只為了來這裡看她一眼。

也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看到她穿得少，他會產生那種幾乎失去理智的獨佔慾。

回首這大半年來的日日夜夜，他發覺自己對娜娜所做的一切，早已經超越了一個「主人」對「寵物」的訓導，甚至超越了一個「導師」對「殺手」的栽培。

他親手將她從充滿泥濘與血腥的底層貧民窟拉了出來；他一寸一寸地清洗乾淨她靈魂上的汙垢；他在她因為恐懼雷聲而顫抖時，給予了她最堅實的胸膛；他在她被過去的夢魘折磨時，用最極端卻也最深刻的溫柔安撫了她。

他看著她從一個只會用爪子保護自己的流浪貓，蛻變成現在這個即使面對侮辱也能不動如山、冷靜反擊的優雅女王。

秦先生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胸腔裡那顆常年因為警惕而跳動得極其緩慢的心臟，此刻正因為想到那個女孩而產生了奇妙的悸動。

這種感覺太複雜了。

這其中，有身為長輩、身為「父親」般的守護與寬容。他希望她能讀好書，能在這所充滿陽光的校園裡體驗普通女孩該有的青春，他想為她撐起一把足以遮蔽這座城市所有罪惡的大傘。

他想看到她成長，想看到她不再為了生存而擔驚受怕，甚至……在某個他不願承認的潛意識裡，他想看她得到真正的幸福。

但同時，這種感覺裡，更夾雜著身為一個成年男人、一個絕對掌控者對伴侶那種瘋狂的、不容他人染指的情人眷戀。

他無法忍受別人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肌膚上；他無法忍受她的喜怒哀樂是為別人而綻放；他要在她的靈魂深處打上屬於「秦凜鋒」的烙印，讓她生生世世都只能依附於他、為他盛開。

「寵物是隨時可以被替換的，但我……好像已經捨不得換掉妳了。」

秦先生在心底默默地對自己說出了這句連他自己都感到震驚的獨白。

半小時後。

娜娜換好了一身素雅的秋裝，背著書包走出了大學校園的側門。下午的陽光有些慵懶，她正盤算著要去哪裡打發這漫長的中間空檔，一抬頭，卻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那輛熟悉的黑色勞斯萊斯靜靜地停在街角。

秦先生穿著那身令人敬畏的黑風衣，正靠在車門上抽菸。秋風吹動他的衣角，煙霧繚繞中，他那張如同雕塑般冷峻的臉龐，此刻在陽光下竟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

娜娜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這個時間點，他應該在總部開會才對。

她加快腳步跑了過去，像是一隻歸巢的雀鳥，直到站在他面前，才有些怯生生地、又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喜喚了一聲：「先生……您怎麼來了？」

秦先生掐滅了手中的菸，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完全收起了剛才那副冷艷面孔、重新變回嬌軟女孩的娜娜。

他沒有說話，只是脫下身上那件帶著他體溫與熟悉檀香味的風衣，不容拒絕地披在了娜娜的肩上，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風衣很大，幾乎垂到了她的腳踝，但那種厚重的包裹感，卻讓娜娜感到無比的安全。

「秋天風大，以後來游泳，多穿點。」秦先生的語氣聽起來依舊是那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但仔細聽，卻能捕捉到一絲不易察覺的霸道與醋意。

「可是游泳館裡很熱呀……」娜娜小聲嘟囔了一句。

秦先生微微低頭，深邃的目光鎖定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沈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那以後就只在別墅的私人泳池裡游。我不喜歡別人看妳的眼神。」

這句毫不掩飾的霸道宣言，讓娜娜的臉頰瞬間飛上了兩朵紅雲。她聽出了秦先生話裡的佔有慾，那種被極度在乎的感覺，讓她的心底泛起一陣甜蜜的漣漪。

「剛才處理得不錯。」秦先生替她拉開了車門，「沒有像以前那樣像個小瘋子一樣動手。妳長大了，娜娜。你學會不需要用拳頭去跟那些低等生物計較。」

娜娜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您……您都看到了？」

「我看到了我的女孩，是如何學會優雅地把敵人踩在腳下的。」秦先生的大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長髮，眼神中滿是驕傲。

「走吧。」秦先生坐進車裡，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去哪裡？」娜娜乖巧地坐了進去，風衣上屬於他的氣息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下午茶。我知道城西新開了一家法式甜點店。」秦先生淡淡地說道，「陪我吃個蛋糕，然後我親自送妳回來上那堂無聊的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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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看到這裡，下一章也是劇情，之後繼續吃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