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哭了 劇情

罪惡之城的夜，總是伴隨著化不開的濕氣。別墅大廳內，暖橘色的燈光將影子拉得很長，與窗外陰冷的鉛灰色天空形成了鮮明對比。

娜娜穿著一件柔軟的粉紫色針織裙，正光著腳坐在厚實的長絨地毯上，與那隻體型碩大的大白狗「大白」玩得正歡。大白是秦先生送給她的，也是這座冰冷建築裡唯一能陪她撒歡的夥伴。

「大白，不可以！那是爸爸的東西！」娜娜銀鈴般的笑聲響起，她正試圖搶回被大白叼走的絲巾。

大白興奮地搖著尾巴，健壯的身軀猛地一扭，卻不小心撞到了沙發旁的黑檀木邊几。

「哐當——！」

一聲刺耳的碎裂聲，瞬間擊碎了客廳的寧靜。

原本放在几上、秦先生最鍾愛的一瓶 1982 年拉菲應聲落地。暗紅色的液體如同粘稠的血液，迅速在淺灰色的地毯上蔓延開來，水晶酒杯的碎片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且危險的光芒。

娜娜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比誰都清楚秦先生對「規矩」的偏執。就在她手足無措地試圖用紙巾去擦拭那片「血跡」時，一陣沈穩的腳步聲傳來。

老管家穿著一絲不苟的黑西裝出現在轉角。他看著地上的狼藉，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娜娜小姐，這似乎不在晚上的計畫之內。」

「管家叔叔……」

娜娜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聲音顫抖得厲害，「大白不是故意的，是我沒看好牠……求您，能不能先別告訴秦先生？我會想辦法弄乾淨的，求您了……」

她怕極了，怕秦先生會因為這份「不乖」而將她丟回那個黑暗的地下室。

管家看著眼前這個縮成一團、像受驚小鹿般的女孩，嘆了口氣：「地毯我會讓人處理。但娜娜小姐，在秦先生面前，隱瞞往往會換來更重的懲罰。」

深夜，主臥室的門被推開。秦先生帶著一身冷冽的寒氣與淡淡的煙草味走了進來。他脫掉西裝外套，右肩上那條黑龍紋身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威嚴且壓抑。

娜娜一直縮在沙發角落等他，見到他回來，立刻起身，低著頭走到他面前，聲音細若蚊蚋：「爸爸……我、我有事想跟您說。」

她顫抖著將打破紅酒的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了。

秦先生沒說話，只是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領口，坐在床沿，點燃了一根雪茄。煙霧繚繞中，他深邃的眸子冷冷地盯著娜娜，那種掌控一切的威壓讓娜娜幾乎喘不過氣來。

「知道自己錯在哪了？」秦先生的聲音低沈而沙啞。

「知道了……我不該在客廳亂跑，沒看好大白。」

「規矩就是規矩。」

秦先生吐出一口煙，語氣沒有起伏，「去，跪在床邊反思。我不叫妳，不准起來。」

娜娜臉色蒼白，卻沒有任何反抗。她順從地跪在冷硬的大理石地板上，膝蓋處傳來的涼意直衝心扉。這就是這座別墅的生存法則——錯了就要受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秦先生翻閱文件的沙沙聲。娜娜跪在那裡，心頭湧上一股巨大的委屈。

她想到自己為了生存而放棄的尊嚴，想到這幾天在曼谷好不容易積累的那點溫情，難道真的會因為一瓶酒而煙消雲散嗎？

「嗚……嗚嗚……」

壓抑的抽泣聲終於在沈默中爆發。娜娜低著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砸在地板上。她覺得膝蓋好疼，但更疼的是那種隨時可能被拋棄的恐懼。

秦先生合上了文件。其實從她開始掉第一滴眼淚起，他心底的那層堅冰就已經開始動搖了。他並非真的在乎那瓶酒，他只是要讓她時刻記住，他是她的主宰。

但他終究看不得她哭。

「過來。」他掐滅了雪茄，語氣雖然依舊嚴厲，卻多了幾分無奈。

娜娜抽抽噎噎地站起身，因為跪得久了，腿部一陣酸麻。她顧不得禮儀，直接撲到了床邊，一頭栽進了秦先生寬闊的懷抱裡。

她纖細的手臂死死環住他的脖子，將臉埋進他帶著溫度的頸窩裡，放聲大哭。

「爸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嗚嗚……別賣掉我……我會乖的……」

秦先生感受到懷中這具溫軟身體的劇烈顫抖，聽著她破碎的求饒，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擰了一下。他大手覆蓋在她的長髮上，輕緩地撫摸著，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小貓。

「傻瓜，別哭了。」他低聲說道。

「我……我真的……是不小心的……」娜娜哭得打了個嗝，抬起紅腫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秦先生看著她這副狼狽卻又全心全賴自己的模樣，眼底那抹冷酷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長輩、如父親般的深沈溫柔。他將她抱上床，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大手揉了揉她那對被跪得發紅的膝蓋。

「一瓶酒而已，打破了就打破了。」

他湊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讓妳跪，是讓妳記住教訓，不是要趕妳走。」

「真的嗎？」

娜娜鼻尖紅紅的，弱不禁風的模樣讓人心碎。

「真的。」

秦先生難得露出一個極淡的微笑，他將她緊緊摟進懷裡，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個吻，讓她的臉貼著他印有龍紋身的肩膀，「睡吧，小東西。」

他拉過羽絨被，將兩人都裹了進去。在這一刻，沒有欲望的索取，沒有權力的博弈。

秦先生像照顧孩子一樣，一下又一下地拍著娜娜的背。在那份沈穩的頻率下，娜娜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積壓了一整天的恐懼與疲憊在溫暖的懷抱中消散。

窗外的雨聲漸漸停歇。室內，龍紋身的剛硬與少女的柔軟交織在一起，他們相擁而眠。在這座罪惡之城裡，這份純粹的溫柔，是他們給予彼此最後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