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241、詭异

沈靈枝覺得最近有點奇怪。

先說6少凡，他的第二人格居然沒再找她麻煩，每晚隻讓她做一頓放五條上海青和一個鶏蛋的湯麵，吃完就進琴房，沒再鳥她。

白天的時候，6少凡從琴房出來總是一臉疲憊。

也許真的太累，6少凡竟多次捏著眉心問她今天幾號，現在幾點。

有一次她叫他「凡凡」，他反倒皺起眉，「我知道池俊讓你多配合我進入真人秀狀態，但我現在沒那個心情。」

於是她改口稱呼「6先生」。

可沒過幾個小時，她叫「6先生」，6少凡又對她有意見了，面無表情提醒她，「你以後結婚也是這麽稱呼你丈夫？」

她目瞪口呆，這傢伙不是在找她茬吧。

再者就是她自己。

她最近睡得格外沉，打雷都轟不醒，起床的時候基本日上三竿。

休息了這麽久，照理說應該精神非常飽滿。

可恰恰相反，她每次起床都覺得自己快死了。

腰酸腿酸胸部漲，指尖跟被狗啃過似的，一陣陣抽痛，偏偏看不出任何痕迹。

睡覺時總覺得很熱，身體一晃一晃，被什麽東西漲滿抽送。

那種感覺太真實，她一度懷疑自己被肏弄，醒來後却現衣服完好無損地穿在自己身上，床單也乾乾淨淨，內褲倒有點濕，像是她春夢分泌出的體液。

不過比起糟糕的睡眠質量，她更擔心6少凡的第二人格。

不知爲什麽，她總覺惶惶不安，那個人格絕非是安於現狀的性子。

果然，預感很快真成。

那是一個尋常的中午，陽光正好，6少凡休息在家。

叮咚一聲，門鈴響了。

沈靈枝跑去開門，外賣小哥先問她，「是L先生的家嗎？」

L是6的開頭字母，她楞了楞點頭。

「您的外賣！」

「謝謝。」

沈靈枝從外賣小哥手裡接過一個塑料袋，掃了眼上面的訂單。

紅燒燜肉飯，時間是一個小時前點的。

他今天吃外賣？也不跟她說一下，都做了他的飯。

也罷也罷，老闆愛吃啥吃啥。

沈靈枝把餐盒拿出放在桌面，自己在厨房隨意炒了兩個小菜吃飽完事。

她在房間裡繼續搜索6少凡以前的新聞，想查他到底什麽時候被刺殺過，這麽大的事她居然聞所未聞。爲確保不是自己信息缺失，還特意在貼吧論壇豆瓣了帖子詢問6少凡粉絲，結果也是沒有一人聽說。

第二人格沒必要說謊。

那麽只有一個可能，6少凡的公關團隊把相關消息嚴嚴實實封鎖了。

她需要找到6少凡消失在公衆視綫較長的一個時間點，再圍繞展開調查。

在沈靈枝全神貫注盯著電腦的時候，6少凡捏著眉心從琴房出來，滿臉倦怠。

看到桌上的外賣，他眉頭擰了下。

好端端的點什麽外賣？

但他還是坐下來，拿起沈靈枝準備好的筷子揭開蓋子食用。

十分鐘後，沈靈枝耳邊突然炸開劇烈的嘔吐聲。

她嚇壞了，急急忙忙衝出去，就見6少凡半跪在垃圾桶旁邊吐得昏天暗地。

手指死死撑著墻壁，關節處透著蒼白。

餐桌是打翻的米飯和菜肴，炒糖色汁水從桌面化成雨綫劈裡啪啦澆落。

「你還好嗎？生什麽事了？」

沈靈枝趕緊倒了溫水給他漱口。

他指尖很凉，接過水後一言不，鼻息粗重，濃密的睫毛蓋去他眼底的光澤，像深陷在森林深處迷惘的小獸。

奇怪，難道食物裡被下藥？那也不該是這反應。

他不作答，沈靈枝只能自己找答案，拾起餐桌上打翻的飯盒，她動作猛一頓。

飯盒底層鋪了一張字條，是方方正正打印出的楷體字。

【6先生，你家阿音的肉，好吃嗎？】

【它的頭我吃了，那火焰圖案的毛我還真捨不得拔呢，不過這麽可愛的小腦袋不吃可惜了，對不對。我把肉最多的留給了你，還請盡情享用，不枉阿音跟你一場。】

一字一句，用心險惡。

蝕骨的寒意爬上頭皮，沈靈枝跟觸電似地扔開飯盒。

饒是知道這個紅燒燜肉絕不是她的肉，她也被嚇到了。

6少凡養猫的事只有池俊知道，這次猫咪失踪，池俊也是以自己的名義找的。

能準確描述出猫的毛特徵，幷且知道是6少凡撫養的，就只有……

他的第二人格！

沈靈枝拿起手機照著訂單上商家留下的號碼撥過去，空號。

撥打外賣小哥手機號，空號。

再搜索店名，查無此店。

沈靈枝攥緊手機，鋪天蓋地的凉意滲得她渾身冰凉，她甚至不敢回頭看他的眼睛。

事情已經明明白白，這就是6少凡第二人格預謀的鬧劇。

他想幹什麽，跟主人格爭搶主導這具身體的時間嗎？

沈靈枝飛快收拾完狼藉，6少凡已經在沙坐下，扯開領口閉眼小憩。

她倒了紅酒給他，親眼見他啜了幾口才微微鬆口氣。

起碼這出鬧劇暫時沒把主人格打敗。

想一想還是覺得不安，她回到房間以郵件形式把這件事告訴池俊，想知道池俊和秦醫生有什麽看法。

兩分鐘後，右下角就跳出新郵件提醒。

池俊回復得比想像中要快。

【情况不妙，第二人格步步壓制主人格，是準備完全占有凡哥的身體。你要盯緊他的變化。】

她嚇了一跳。

【怎麽會？我看6先生吐掉猫肉之後還好好的。那現在怎麽辦？】

這封郵件出去，池俊就沒再回復。

沈靈枝猜測他應該是去找秦醫生商量對策，起身先去浴室泡澡，舒緩一下緊張的神經。

她擦拭著頭回到房間，意外撞見6少凡站在她書桌前，手裡翻閱著什麽。

主人格平常壓根不會來她房間，她嚇得差點尖叫。

「洗完了？」

6少凡聽到動靜，抬眼往她這邊瞟了眼，「我來找書。」

原來是找書。

沈靈枝心裡一塊大石頭落地，6少凡的書很多，有他自己買的，也有粉絲送的，平常她閒得無聊，偶爾會去跟他借兩本來打時間。

「你需要的話就先拿回去看吧，我不著急閱讀。」

6少凡點頭，把書帶回房。

她關上門，突然注意到桌面早已暗下屏幕的電腦。

等等，他剛剛有沒有看到什麽？

急急忙忙點擊一下，屏幕浮現密碼欄，就算他想打開也不知道密碼。

「呼……」

沈靈枝癱在桌面，無力地用額頭咚咚咚磕了幾下。

真是够了，自從中午的猫肉事件，她簡直像個神經病。

池俊在十五分鐘前已經回復了郵件。

她滾動鼠標的手指一顫。

【程小姐，我跟秦醫生商量好，準備强制殺死凡哥第二人格。我們需要你的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