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煊if線 第七章

“你一回來，就要和我談這個嗎？”

童汐焰倚在門邊，灰棕色的眸子盯著她，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余地，平靜地說：“越快越好。”

空氣驟然僵冷。

韓舒怡笑了，語氣難掩苦澀：“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彼此家裡知根知底。我父母有多欣賞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花了多少心思撮合我們？你突然要解除婚約……那他們算什麽？我算什麽？”

童汐焰眉峰微蹙：“我不想浪費你的時間，更不想欺騙自己。從一開始訂婚就是權宜之計，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不是你想要的？”韓舒怡眼眶泛紅，忍不住提高音量，“那你想要的是什麽？一個根本不會被家族認可的女孩嗎？你以為你能護得住她？汐焰，你能不能理性些……無論從哪一點考量，我都是童家兒媳的最優選！”

童汐焰的眼神變得黯淡。

韓舒怡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可一想到妹妹，他的心就像被烈火焚燒一般疼痛不已。

他從未向任何人坦言過自己扭曲的感情。

如今他不得不承認，他愛林熾。

他不想眼睜睜看著她被白錦煊搶走。

“護不護得住是我的事。”他冷冷道，“總之，咱倆不可能結這個婚。”

韓舒怡愣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肩膀顫抖，整個人近乎崩潰：“那我呢？我這些年的陪伴算什麽？”

“你很好，舒怡。”童汐焰牽動嘴角，笑中透著自嘲的無奈，“對不起，希望你別再遇到我這樣的混蛋。 ”

他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把最後一絲溫柔都掐滅，隻留下決絕的背影。

門關上的那一刻，韓舒怡終於失聲痛哭。

……

紐約的冬夜帶著刺骨的寒意。

摩天大樓的霓虹燈閃爍，行人熙熙攘攘。童汐焰把大衣的領口拉高，兀自走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

過往的回憶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清晨，他拽開窗簾，光線傾瀉進房間，妹妹還在賴床，頭髮亂成一團，他一把把人從被窩裡撈出來，喊她起床去遛狗；

泳池邊，他趁她不備，忽然伸手把她推下水，看她氣得撲騰遊上來要打他，他笑得直不起腰；

夜晚，她對著理科試卷發呆，他坐在旁邊指導她，在她寫對一題後忍不住揉揉她的發頂；

周末去電影院，她眉眼彎彎，抱著爆米花桶靠在他肩上，像隻乖巧的波斯貓......

畫面一幕幕閃回，像老舊模糊的膠片，種種瑣碎疊加成密不可分的情感。

童汐焰停下腳步，抬頭看見時代廣場的大屏幕，廣告裡正放著最新上映的好萊塢大片，視覺特效比起前幾年進步不少，但本該陪他吃爆米花的妹妹卻不在身邊。

他盯著屏幕，胸腔像被什麽東西堵塞住了，卻找不到出口。

那一瞬，他真的想立刻飛去東京，將妹妹壓在身下狠狠佔有，再不放手。

他轉身走進街角一家昏暗的酒吧，點一杯威士忌，手指無聲地摩挲杯壁，仿佛輕撫愛人的臉龐。

*

跨年結束後，林熾來到南部的金沙市。

是白錦煊邀請她來避寒的。

機場外，他靠在一輛拉風的蘭博基尼旁，雙手插在兜裡，朝她抬了抬下巴，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

跑車開進市區，街道兩側是葡萄牙風格的紅頂白牆，馬路在陽光下泛著微濕的光澤。風一吹，空氣裡有股鹹濕的海味。

豔陽高照，和酷寒的北方根本是兩個世界。

“你餓不餓？”他側過臉來問。

林熾剛想搖頭，車子已經穩穩停在路邊。

他下車，替她拉開車門，又把一頂潮牌棒球帽往她頭上一扣：“情侶款。”

林熾注意到他耳根子有點泛紅，不禁揚起微笑。

街角有一家老店。蛋撻現烤，輕輕一掰熱氣就冒出來。白錦煊貼心地遞給她餐巾紙，又給她點了杯溫熱的奶茶。

“好吃嗎？”

林熾點頭，嘴角粘到一點焦糖。

他湊過來將焦糖舔掉，順勢和她接了個吻。

“旁邊有人在看。”林熾低聲說。

他懶洋洋地笑一記，看她的眼神無比專注：“你害羞的樣子真可愛。”

二人漫步在鵝卵石鋪成的狹窄巷弄之間。

古舊的葡式小樓色彩斑斕，窗台上掛著彩色的布旗，被風吹得輕輕擺動。手信鋪子門口擠滿遊客，空氣裡混雜著杏仁餅的甜香和剛炸好的咖喱魚蛋味。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開玩笑。他嫌她走路太慢，她反唇相譏“你腿長了不起啊。”

笑聲溶進午後清新的空氣裡，和遠處的教堂鍾聲一同在耳邊回蕩。

暖風拂過，林熾抬手撥了撥頭髮。

白錦煊停下腳步，伸手將那一縷被吹亂的發絲別到她耳後，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無數次。

雖然平時總是玩世不恭的模樣，但他一旦認真起來，確實帥得令人心顫。

林熾望著他，心情也跟著明亮起來。

於是她踮起腳尖，主動與他擁吻。

在街上逛累了，他請她吃水蟹粥。

砂鍋端上來時湯還在冒泡。螃蟹鮮美，白粥綿軟。

白錦煊熟練地剝掉蟹殼，放到她碗裡。

“你太瘦了，多吃點嘛。”他碎碎念，沒有半點敷衍，“我要確保自己女朋友不會餓肚子。”

望著碗裡被細心剔好的蟹肉，林熾不由鼻尖泛酸。

他剔掉的不是蟹殼，而是她這些年積累的孤獨。

她很少得到過別人的關愛。

童年時期的她習慣了母親的忽視，餓了就隨便湊合，冷了就自己縮在被窩裡，從來不指望有人替她遮風擋雨。那種理所當然的溫柔體貼，對別人而言或許平常至極，對她而言卻是奢侈品。

白錦煊低頭盛粥。

金燦燦的光芒從窗外灑進來，落在他鴉羽般的睫毛上，仿佛把這一瞬間定格，晃得人心也變得暖和起來。周圍的一切都因他的存在而更加美好。

林熾忽然生出強烈的想要回報他的衝動。

她不滿足於隻做一個被照顧、索取愛的人。

白錦煊已經用行動告訴她：他的愛是全心全意的。

現在，她也想學著去愛他，全心全意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