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草如茵的馬球場,比賽正激烈進行中。
齊鳴西坐在一旁的遮陽傘下,看著好哥們童汐焰騎馬的矯健身姿,不禁歎息。
明明身著同款純白polo製服,怎麽這家夥就美好得像一幅油畫,而其他人卻像誤入名畫的搗亂分子。
他笑得神采飛揚,與坐騎的配合天衣無縫,修長的手臂揮動球杆,用力擊球!得分。
那一刻有光灑下,如同神明。
圍觀女生的歡呼聲幾乎淹沒球場。雖然是與友誼校舉辦的練習賽,但只要童汐焰上場,想不引起關注都難。
“蕭凱源,給老娘拿出正選的實力來!磨磨唧唧的像什麽話!打敗他!”
成瑤與周圍人穿著同款校服,卻在場邊瘋狂為紅隊呐喊助威。
其他女生紛紛投來“這人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啊”的鄙視目光。
駿馬如狂風般疾馳而過。
震耳的馬蹄聲響徹校園。
齊鳴西將她拉到一旁,好聲好氣地哄她坐下來休息:“你低調點,這可是通敵罪。”
“老娘為對象加油打氣,有錯麽?!”
這話多少帶著點賭氣意味。
都知道成瑤是天之嬌女,身上有股美式大妞的拽勁兒,從紐約轉來的第一天就揚言拿下童汐焰,結果沒如她所願……
但她毫不氣餒,轉頭拿下隔壁永嘉中學的校草蕭凱源。
恰好兩人都會打馬球。自此,她便走上一條“孜孜不倦證明我對象比你強”的不歸路。
“Nooooo——”伴隨成瑤一聲慘叫,濱城國際以微弱的優勢戰勝永嘉高中。
這份榮耀本應有他一份才對。齊鳴西一臉鬱悶,恨自己早不拉肚子晚不拉肚子,偏偏在比賽這天掉鏈子,讓替補隊員臨危受命。
比賽結束。
兩隊球員下馬,摘掉頭盔。
紅隊四人,白隊四人。少年的汗水從發間流淌,在豔陽下晶瑩閃光。
天空湛藍澄澈,漂浮著大塊的雲朵,空氣悶得像被熨鬥熨過一般。
天氣預報說今晚會下暴雨,可以終結連日的高溫。
蕭凱源和童汐焰握手致意。
圍觀女生沒好意思上前合影,遠遠舉著手機抓拍。
看著永嘉中學馬球隊牽馬離開,一個女孩得出結論:“還是我們隊長更帥。”
其余人紛紛附和,夾雜著“睫毛好長、鼻子真挺”的讚歎。
一瓶依雲在齊鳴西眼前晃了晃。
映入眼簾的是韓舒怡粉團子般的臉龐,蓬松的短發在肩頭搖曳,衣領處的盾形校徽貴氣十足。
“喏,給你的。”
“謝啦,班長。”口很乾,齊鳴西擰開瓶蓋,咕嚕咕嚕往喉嚨裡灌水。
“要嗎?”韓舒怡舉起另一瓶依雲問成瑤。
成瑤聳聳肩,指尖懶懶地撥弄著手機掛件,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不用。”
“那咱們談談吧。”韓舒怡立在她面前,語氣很淡,氣場十足。
“咱倆什麽好談的?”成瑤露出八顆牙的燦爛微笑。
“聽說你今晚要叫幾個網紅過來陪酒?”
齊鳴西正喝水呢,聽到這話差點沒嗆住:“陪、陪酒?!”
“噢,這個啊。”成瑤氣定神閑地說,“人家童汐焰過生日邀請我,我不送個禮物不合適,對吧?”
“送什麽不好,非得送這個?我知道你們在美國玩得開,可這兒是濱城。”
後半句特意加重了語氣。
“我花錢,我樂意。”
身側的齊鳴西朝成瑤使了個眼色,提醒她態度別太硬。成瑤語氣一轉:“開派對不就是要圖熱鬧?你別瞎想哦。”
韓舒怡看她的眼神像裹著糖的利刃,明晃晃傳遞出“成瑤你不學好”以及“不要帶壞我家汐焰”的雙重意思。
在這場無聲的較量中,齊鳴西夾在中間,隻覺得冷汗都快冒出來,恨不得遁入地底。
今晚是童汐焰的十八歲生日派對,意義非凡,而韓舒怡一如既往護他護得緊。
偏偏成瑤不嫌事多,對方的臭臉反而讓她更樂呵。
她一屁股坐到齊鳴西身邊,熱切地給他展示手機屏幕:“來,dear西西,我挑了三個,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都是炙手可熱的網紅小姐姐哦,出場費我全包!”
“成瑤,你怎麽像個老鴇……”
成瑤大方一笑:“照顧你這個情場小白啊。”
“我才不是小白咧。”
“那也沒改變你單身狗的事實啊。”
齊鳴西瞬間蔫了,心想能不能把這個牙尖嘴利的香蕉人拿去祭天。
隨意刷動屏幕,也不知成瑤從哪兒找的關系,一次性收集這麽多網紅照片。
刷著刷著倏地停下:“我靠……”
齊鳴西一瞬間忘了呼吸。
這這、這TM不就是曠課好幾天的林熾嗎?!
其他小姐姐個個妝容很濃、濾鏡很重。她不同,像秋夜清冷的月亮。
不加修飾的黑色長直發,冷漠的大眼睛,眼角一顆淚痣,美得肆意張揚、勾魂奪魄。
“有眼光!我關注她有一段時間了。”成瑤激動地拍他肩膀,“我給她直播間砸了很多錢,總算約到人了。超喜歡她的厭世顏!”
齊鳴西的臉頓時漲紅如番茄,聲音細小如蚊子哼哼:“厲害啊,阿焰都請不回來的人,居然被你降服了……”
“哈哈,萬一轉角遇到愛呢!咱先和美女乾一杯!”
韓舒怡聽後皺了皺眉,吐出兩個字:“無聊。”
成瑤斜睨她一眼:“和你這種悶葫蘆開派對更無聊。”
“總之,童家的破事已經夠多了。玩歸玩,別添亂。我家有門禁,十點半就得走。鳴西,你幫我盯緊汐焰。”
齊鳴西拍胸脯保證,他就是今晚的定海神針,絕對靠譜。
韓舒怡問他待會兒要不要一起坐車去別墅。
齊鳴西說不了,他先回家衝個澡,換身衣服。
“臭美喲。”倆女生都笑他。
“我今天至少去了六趟洗手間……好歹把自己拾掇乾淨。”
童汐焰為他的生日派對租下一座豪華海景別墅,確保所有人都能玩得盡興。
別墅離濱城市區較遠,開車四十分鍾。幸好明天周六沒課,通宵達旦也沒問題。
哢。
頭盔和球杆被放在桌上。
童汐焰挺拔如松,白衣搭配黑色馬靴,從陽光下步入陰影裡,不變的是那股濃烈的少年感,明亮純粹得扎眼。
他低頭查看手機消息,指尖上下滑動屏幕,耳側幾縷微卷的碎發垂落,像剛睡醒般慵懶自在。
隨意撥動碎發,露出一雙灰棕色的眼睛,波光蕩漾:“看看還有什麽想要的,隨便點。”
“隊長666啊!”
齊鳴西訕笑著接過手機,微信備注“濱城酒莊直送”發來一連串圖片:柏圖斯、羅曼尼康帝、勒樺、拉菲……
都是頂級紅酒和香檳品牌,看得他眼花繚亂。
滴。
對方發來新消息:晚上八點準時送達。還有別的要求嗎,親~
齊鳴西回復:OK,完美。
此刻人群散去,喧囂過後的馬球場重歸平靜。
太陽西沉,為廣袤的天空鍍上一層粉金和暗橙色,像打翻的水彩盤。雲朵搖搖欲墜,昭顯暴風雨前的平靜。
其他隊員都換上了清爽的襯衫,結伴去校外的冰店買刨冰。
童汐焰手指轉著車鑰匙,嘴裡嚼著口香糖,叮囑齊鳴西八點見,隨後轉身往校門口走去。韓舒怡跟在他後面。
齊鳴西望著兩人的背影,心裡感歎:都是校園裡金字塔尖的存在啊。
相比之下,他覺得自己接地氣多了,而且人緣奇好,連剛來的轉校生成瑤都能立刻和他成為好朋友。
當然,他深知自己並沒做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皆因他加入了馬球隊,而隊長是童汐焰。
高三開學不過短短兩周,追求者不計其數,失敗者亦不計其數......齊鳴西被迫替好哥們收下一堆情書、消化一堆巧克力,害得他天天擔心自己血糖過高。
齊鳴西回家後一頭扎進衛生間,美美地衝個澡,換一身嶄新的衣裳。
盯著鏡中的自己,還算人模人樣。
忽地想起照片上那個許久未見的女孩,他心中一動,破天荒給頭髮抹了發蠟。
*
銀色阿斯頓·馬丁疾馳在街頭,穿過熙攘的商業區。
司機開得很快。童汐焰囑咐他先送韓舒怡,然後去4S店提車。
轟隆一聲悶雷炸響,沉悶而聲勢浩大,雨點淅淅瀝瀝落在車窗上,轉瞬間暴雨如注,敲得車窗一片模糊。
韓舒怡微微側過臉,瞄了童汐焰一眼,雙手不自覺地絞緊包包的鏈條。
每次和他單獨相處都很緊張,心跳不聽使喚。
童汐焰少言寡語,很少主動開口,她卻想把握住每一次和他聊天的機會。
更何況是這樣的下雨天——
天地像被水洗過,輪廓漸漸模糊成片。而他就坐在她身邊,左手撐著腦袋,右手搭在膝上,指間的銀戒晃動著光芒,嘴裡嚼著口香糖,身上的味道乾淨清冽,好聞得要命。
“成瑤大大咧咧的,和蕭凱源還挺搭。”
童汐焰“嗯”了一聲,似乎對這個話題不是很感興趣。
如果不是她轉來第一天就高調表白童汐焰,惹得全年級人盡皆知,韓舒怡根本不會注意到她。
還好,童汐焰仍是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童汐焰,哪怕周圍人玩得再花,他也沒考慮過談對象。
忽地一個電話打來。
童汐焰接通:“喂,確定東西都搬走了是吧?……好,我稍後去接她。”
韓舒怡問:“接誰?”
“我妹。”
他語氣平淡,眼簾低垂,唯獨那隻握著手機的手透露出一點情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骨節清晰凸起。
童允雯拖拖拉拉這麽久,終於決定搬去市中心的藍水灣頂層公寓。
從老爺子那兒繼承的房產,她花時間重新裝修了一遍。明明可以找搬家公司,卻非要讓童允武開車幫她搬行李和家具......就這樣又磨蹭了兩天。
那次爭吵過後,童汐焰就很少和姑姑講話了。
橫亙在人心之間的芥蒂就像揉皺的白紙,再怎麽撫平也難以恢復最初的模樣。
昨天放學後,童汐焰回到家,正好撞見童允武送童允雯出門。
黑色SUV穩穩停在門口,姑姑與顧姨揮手告別,姿態得體從容,隨後轉身坐上副駕駛座。
他安靜地站在庭院陰影下,看著父親彎腰為姑姑系安全帶,動作自然得仿佛做了無數次。
夕陽的余暉斜斜灑落,映得父親嘴唇亮亮的,好似擦了潤唇膏。
可印象中童汐焰就沒見他用過潤唇膏這玩意兒。
“爸,林苗呢?”他隨口問。
“出差。”童允武的表情平靜無波,甚至懶得多說一個字,“成年禮物給你準備好了,明天你去4S店提車。”
童汐焰眯起眼,心裡泛起幾分譏誚,隱約猜到在接下來的幾天父親都會夜不歸宿,順便幫愛馬仕店員衝擊銷售額。
以上为《熾焰(骨科 校園 1V1)》第 72 章 第六十九章 十八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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