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蓝图初现

“合作。”她点了点头。

“那么，告诉我你的计划。”萧策言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握，“短期，我们首先要做什么？水泥……怎么大量制作？需要什么？”

谈话进入了实质阶段。

沈清絮也坐首了身体。她伸手，从桌上那堆羊皮纸里抽出一张空白的，又拿过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墨水很浓，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首先，水泥。”她在羊皮纸左上角画了一个圈，“我们需要原料：石灰石，或者含有石灰的贝壳、白垩；黏土；还有燃料，最好是煤，如果没有，木炭也可以，但需要量很大。”

她的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滑动，留下深黑色的痕迹。萧策言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笔尖。

“石灰石，西边的灰岩山脉应该有。黏土，河边或者低洼处不难找。燃料……”沈清絮顿了顿，“领地附近有泥炭吗？就是那种黑色的、像腐烂植物的土壤，可以燃烧。”

萧策言皱眉思索了片刻：“北边沼泽地里有类似的东西。领民有时会挖来当柴火，但烟很大，味道难闻。”

“那就是泥炭。虽然热值不如煤，但比木柴好。”沈清絮在纸上写下“泥炭”，“我们需要组织人手，系统性地开采这些原料。同时，需要建造简易的窑——不用太复杂，先挖地窖式的土窑就可以，用来煅烧石灰石和黏土的混合物，制成‘熟料’，然后再磨碎。”

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着简易的示意图。线条粗糙，但结构清晰。萧策言看得很认真，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比如“煅烧需要多高的温度”、“磨碎需要什么工具”。沈清絮尽可能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温度需要“让石头变红发亮”，磨碎可以用“石臼或者水磨”。

“水泥生产的同时，城墙修复必须立刻开始。”沈清絮的笔移到纸面中央，画了一个城堡的简易轮廓，“不是哪里破了补哪里，而是系统性的加固。尤其是东南角那个老墙角，还有所有木质结构的部分，全部用砖石和水泥替换。我们需要烧制砖块，或者开采规整的石料。”

“人力不够。”萧策言指出现实问题，“八十个青壮，要巡逻，要准备过冬物资，要修复城墙，还要生产水泥……不可能同时进行。”

“所以需要分工和轮换。”沈清絮在纸上画了几个方框，标注上“原料采集”、“水泥生产”、“城墙修复”、“后勤保障”，“不是所有人都做同一件事。一部分人专门负责开采和运输原料，一部分人负责烧窑和磨粉，一部分人专门砌墙。可以每十天轮换一次，避免过度疲劳。另外，妇女和半大的孩子也可以参与一些工作，比如筛选黏土、搬运小块的原料、烧火看窑。”

萧策言的眉头微微挑起。在这个世界，让妇女参与“男人的工作”，尤其是建造工作，是很少见的。但他没有立刻反对，只是沉吟着。

“还有更紧迫的事。”沈清絮的笔尖移到纸面下方，“卫生。”

“卫生？”萧策言重复这个词，有些不解。

“对。城堡里，还有领地内，人畜的排泄物随意处理，污水横流。”沈清絮的声音很严肃，“现在是秋天，天气还凉，问题不明显。但如果不改善，等到冬天，人们挤在密闭的空间里，很容易爆发瘟疫。一旦生病，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药物，也没有医生。”

萧策言的表情凝重起来。瘟疫，在这个时代，是比魔物更可怕的灾难。

“我们需要修建公共厕所。”沈清絮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坑式厕所示意图，“选址要在下风向，远离水源。厕所底部用石灰铺垫，定期清理，粪便可以集中堆肥，将来用于农田。同时，要挖掘排水沟，将生活污水引到远离居住区的地方。这件事必须立刻做，而且要让所有人都遵守规矩——包括你和我。”

她说得很自然，没有半点扭捏。在工程和公共卫生面前，这些是最基本的问题。

萧策言看着她平静而专注的侧脸，看着她笔下那些清晰实用的图示，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这个女子，在谈论粪便和污水时，就像在谈论天气一样自然，没有贵族女子的娇气，也没有平民女子的粗俗，只有一种……基于知识和责任的冷静。

“我同意。”他说，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这件事，我会让哈罗德亲自监督，从城堡内部开始。”

沈清絮点了点头，笔尖继续移动。

“第三，农业。虽然现在是秋天，但我们可以为明年春天做准备。”她在纸上画了一把简易的犁，“领地现有的农具太落后，效率低下。我可以设计几种改良的犁和耙，用铁加固关键部位，让翻地和碎土的效率提高。另外，肥料的收集和堆制现在就要开始。还有，如果可能，尝试寻找一些耐寒、生长期短的作物种子，或者看看能不能在冬天搭建简易的暖棚，种植一些蔬菜——哪怕只是豆芽，也能补充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