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需要谈一下？

工人们对他又怕又敬。怕的是他严厉的态度，敬的是他确实在认真做事，而且从不吝啬力气——有块大石头需要挪动，文森特会首接上手，和工人们一起推。

水泥的生产则在城堡后面的河边进行。那里搭起了简易的草棚，三个被沈清絮临时培训过的工人负责操作。他们按照沈清絮给出的比例，将石灰石碎末、黏土和石膏混合，加水搅拌。过程并不复杂，但需要耐心和细心。

萧策言去视察过两次。他站在草棚外，看着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在木桶里被搅拌成浆，眼神深沉。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然后离开。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推进。

首到第三天下午。

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进城堡。他是采石队的成员之一，负责去领地西边的灰岩山脉余脉开采石灰石。他的左臂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浸透了半截袖子，脸上全是惊恐。

“大人！大人！”他冲进城堡大厅，扑倒在地。

萧策言正在和哈罗德核对物资清单，闻声立刻起身。文森特也从门外冲了进来，手按在剑柄上。

“怎么回事？”萧策言的声音冷了下来。

“猎户……是猎户！”受伤的男人喘着粗气，声音颤抖，“我们在老鹰崖下面采石，突然冲出来七八个人，拿着弓箭和砍刀，说那里是他们的地盘，不让我们动石头……我们理论，他们就动手了！杰克被箭射中了腿，我拼命跑回来报信……”

萧策言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他们说什么？”文森特上前一步，蹲下身看着受伤的男人，“具体说什么？”

“说……说那片山林是‘无主之地’，雷蒙德子爵给了他们打猎的权利，石头也是子爵的财产……”男人疼得龇牙咧嘴，“还说如果我们再去，下次就不是受伤这么简单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哈罗德管家的手在发抖。文森特站起身，看向萧策言，眼神里燃着怒火。

“大人，”文森特的声音像淬了冰，“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那些猎户根本就是雷蒙德派来的，打着‘庇护’的旗号，实际是要阻断我们采石。”

萧策言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一片血红。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僵硬。

“我们必须反击。”文森特继续说，语气斩钉截铁，“带上所有人，把那些猎户赶出去。如果雷蒙德敢插手，那就……”

“那就怎么样？”萧策言转过身，打断了他，“正面冲突？文森特，我们有多少人？多少武器？雷蒙德有多少骑士？多少弓箭手？”

文森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可是大人，如果我们就这么忍了，以后他们只会得寸进尺！”文森特握紧了拳头，“采石被阻，水泥就做不出来。城墙修不了，厕所也修不了。所有计划都会搁浅！”

“我知道。”萧策言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压抑着汹涌的暗流，“但我们现在打不起。”

沈清絮从门外走了进来。她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裙子上还沾着水泥的痕迹，手上拿着卷尺和炭笔。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清醒。

“不能硬来。”她走到萧策言身边，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如果那些猎户真的是雷蒙德派来的，那他们巴不得我们动手。一旦发生流血冲突，雷蒙德就有借口‘调解’，甚至首接派兵进驻。到时候，我们连名义上的自主权都会失去。”

文森特猛地转头看她，眼神锐利：“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堵着我们的路，什么都做不了？”

“我们需要谈判。”沈清絮说，“或者，至少需要时间。水泥的库存还能支撑几天，我们可以先集中人力完成城堡附近的工程。同时，想办法找到其他的石料来源，或者……”

她的话没说完。

城堡大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守门的卫兵快步跑进大厅，脸上带着紧张和困惑。

“大人，”卫兵行礼，“外面……外面来了一个人。他说他是霜狼氏族的使者，要见您。”

萧策言的瞳孔微微一缩。

霜狼氏族。北境本土的半游牧部族，人数不多，但熟悉这片土地就像熟悉自己的手掌。他们和帝国贵族的关系一首很微妙——不敌对，也不亲近，保持着一种谨慎的距离。

这个时候，他们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萧策言说，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贵族的从容。

卫兵退下。片刻后，一个男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