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双赢？

霍恩心中冷笑。果然，还是没钱。他早就料到了。一个被发配到这种鸟不拉屎地方的落魄男爵，能有多少家底？他挺首了腰背，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同情和不容商量的表情：“萧大人，商会理解您的难处，但法令就是法令，税款拖欠不得。这样吧，我可以做主，给您宽限一个月。一个月内，必须缴清。否则，商会只能上报帝国矿务总署，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己经很明显。上报总署，意味着事情会闹大，可能会引来更严厉的处罚，甚至影响到萧策言的爵位和领地所有权。

“一个月……”萧策言沉吟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那声音在寂静的会客室里，格外清晰。“时间还是有些紧。而且，霍恩会长，补缴税款是一回事，但北境要发展，高炉要运转，后续还需要持续、稳定、品质优良的矿石供应。总不能每次都靠零星收购，或者去挖那个快枯竭的小矿坑吧？”

他话锋一转，将话题从“罚款”引向了“合作”。

霍恩的眉毛挑了起来。他听出了萧策言的弦外之音。“萧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萧策言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这是一个更显专注和诚恳的姿态，“既然商会负责北境的矿产事务，我们何不建立更稳定的合作关系？男爵领愿意按照规矩，补缴之前的税款，也愿意为后续的矿石采购支付合理的费用。但希望商会方面，能够以相对优惠的价格，提供品质稳定、数量充足的铁矿石。毕竟，北境的产出增加，对商会来说，也是扩大了税源和交易规模，是双赢的事情。”

“双赢？”霍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他当然明白“双赢”是什么意思，但在他的字典里，“赢”通常只有一方。“萧大人，商会的矿石价格，是统一定价，有严格的章程，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而且，您这高炉……产量如何？需求多大？这些都不清楚，谈何长期合作？”

他这是在试探，试探高炉的真实产能和潜力。

萧策言没有首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窗边的沈清絮。

沈清絮接收到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霍恩，开口说话。她的声音清晰，平静，带着一种工程师特有的、陈述事实的语调。

“霍恩会长，目前高炉日产铁水约八百斤。经过炒炼、锻打，可得精铁约五百斤。这些精铁，一部分用于打造农具、日常工具，一部分用于修补武器、打造箭簇。随着工匠熟练度提升和流程优化，产量还有提升空间。按照目前领地的需求和规划，每月至少需要品质稳定的铁矿石，约两万斤。”

两万斤！

霍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这个穷乡僻壤的小高炉，不过是小打小闹，一个月能用几千斤矿石顶天了。没想到，光是稳定需求就达到了两万斤！而且听这女人的口气，这还是“目前”的需求，“还有提升空间”！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一个潜在的、持续的大客户！虽然比不上那些大贵族领地的矿场消耗，但在北境这种地方，己经是了不得的数字了。更重要的是，这高炉的效率……日产铁水八百斤？他虽然不是冶炼专家，但也知道，传统的小土炉，一天能出两三百斤生铁就不错了。这高炉的效率，高得有些不正常。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贪婪，像野草一样在他心底疯长。如果他能控制这个高炉的矿石供应，甚至……如果能弄清楚这高炉的技术秘密……

但他很快压下了眼中的火热，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每月两万斤……这个量，确实不小。价格方面，恐怕很难有太大的优惠。而且，萧大人，您这高炉技术……似乎有些特别？商会对于新技术，尤其是涉及矿产冶炼的新技术，一向是持谨慎态度的。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影响了矿石的品质评价，或者引发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那就不好了。”

他这是在施压，也是在暗示：我可以给你矿石，但你要让我“了解”你的技术，或者，让我分一杯羹。

萧策言听出了他的潜台词。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停止了敲击。

“技术方面，霍恩会长不必担心。”萧策言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这高炉不过是些土木结构的改进，加上一些鼓风和燃料配比的经验，谈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能成功运转，也多亏了沈小姐从古籍中寻得的一些启发，以及工匠们的辛勤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