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鏖战

萧策言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的呼吸开始粗重，手臂因格挡重击而微微发麻。但他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旺。他看到了被亲卫簇拥着的“独眼”，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十步的距离，中间隔着三名悍勇的佣兵步兵。

“独眼”也看到了他，独眼中闪烁着残忍和兴奋的光芒。他拔出了自己的弯刀，刀身宽厚，带着暗红色的血槽。“都让开！老子亲自摘了他的脑袋！”

佣兵们稍稍退开，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萧策言深吸一口气，压下肋间的刺痛，双手握紧了剑柄。剑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这是一个看似松懈实则蓄势待发的起手式。

“独眼”狞笑着，策马缓缓逼近。战马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混合着血腥味的泥土飞溅。

城墙上的弩手们焦急万分，但两人距离太近，混战成一团，流矢极易误伤。

沈清絮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她看到萧策言孤立的身影，看到“独眼”高高举起的弯刀，看到周围虎视眈眈的佣兵。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她强迫自己思考，目光急速扫视战场。

“弩手！”她的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变调，“瞄准‘独眼’身后的亲卫和外围佣兵！压制他们！别让他们干扰领主！”

弩箭再次呼啸而出，这次的目标是那些试图从侧面和背后靠近萧策言的佣兵。两名亲卫被突如其来的冷箭射中，惨叫着落马。外围的佣兵攻势为之一滞。

这为萧策言争取到了宝贵的一对一空间。

“独眼”显然也察觉到了弩箭的威胁，他不再犹豫，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加速前冲！沉重的弯刀借着马势，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朝着萧策言当头劈下！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劈开铁盔！

萧策言没有硬接。在弯刀临头的刹那，他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右侧滑开半步，同时长剑由下而上斜撩，目标不是刀，而是“独眼”持刀的手腕！

“独眼”战斗经验丰富，手腕一翻，刀身下压，格向长剑。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迸溅！

萧策言虎口剧震，长剑几乎脱手。对方借助马势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他顺势后退两步，卸去力道，脚下踩到一具尸体，微微一滑。

“独眼”得势不饶人，弯刀横扫，追斩萧策言腰腹！

萧策言险之又险地后仰，弯刀擦着胸甲划过，带起一溜火星。冰冷的刀锋贴面而过，他甚至能闻到刀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味。他趁势倒地翻滚，躲开战马紧随其后的践踏，沾满泥泞和血污的披风被马蹄扯破。

“死吧！”“独眼”调转马头，再次冲锋，弯刀高举。

萧策言半跪在地，急促喘息。他的剑插在身旁的地上，手因为刚才的格挡而微微颤抖。他看着冲来的战马和刀锋，眼神却异常平静。就在弯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抓起一把混合着血水的泥土，朝着“独眼”的独眼奋力掷去！

“独眼”下意识地偏头闭眼，挥刀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

就是现在！

萧策言如同猎豹般弹起，不是向后躲闪，而是向前！他矮身从马颈侧下方钻过，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从地上尸体旁捡起的短柄战斧，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向马腿！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战马凄厉地长嘶，前腿折断，轰然向前栽倒！

“独眼”猝不及防，惊叫着从马背上摔落，沉重的弯刀脱手飞出。他狼狈地在地上翻滚，试图起身。

萧策言怎会给他机会？他丢开战斧，扑身而上，膝盖狠狠顶住“独眼”的后腰，左手死死扼住他的后颈，右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沈清絮之前让铁匠打造的、带有血槽的军用匕首。

“独眼”疯狂挣扎，独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胡乱向后抓挠。

萧策言面无表情，匕首冰冷的锋刃抵住了“独眼”颈侧的大动脉。只需轻轻一划……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三声短促而尖锐的号角声，从城堡最高的那座新建瞭望塔上传来！那是紧急信号！瞭望哨发现了异常！

萧策言的动作一顿。

所有听到号角声的人，无论是苦苦支撑的文森特、城墙上的沈清絮和守军，还是正在混战的佣兵，都不由自主地朝着号角声指示的方向——战场北方的地平线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