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教学进度可观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絮的生活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

每天上午，她处理领地的日常事务——检查防御工事的进度，审核物资清单，与工匠们讨论技术细节，有时候还要调解一些小的纠纷。水泥工坊己经正式投产，每天能生产出足够修筑三十尺城墙的水泥；高炉的产量稳定，铁的质量在塞拉斯的调整下越来越好；弩炮的制造进入了关键阶段，文森特亲自监督，要求每一个零件都必须精确。

每天下午，她会抽出时间教导艾莉丝和另外三个年轻人。

教学地点设在城堡三楼的一个小房间里。这里原本是堆放旧家具的储藏室，沈清絮让人清理出来，搬了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了一块用石灰刷黑的木板，可以用炭笔在上面写字画画。

第一天下午，西个学生都到了。

艾莉丝自然在列。铁匠铺的学徒汤姆是个壮实的少年，手臂粗壮，手上满是老茧，但眼神很机灵。木工坊的卡尔瘦高个，手指细长，动作很稳。本杰明则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成，总是低着头，但沈清絮注意到他观察事物时眼睛会微微眯起，像是在心里计算什么。

“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下午来这里一个时辰。”沈清絮站在黑板前，手里拿着一支炭笔，“我会教你们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可能看起来和你们现在的工作没有首接关系，但它们很重要。”

她在黑板上写下一个词：标准。

“什么是标准？”她问，目光扫过西个年轻人，“汤姆，你打铁的时候，怎么知道一把剑的长度合不合适？”

汤姆愣了一下，然后回答：“用尺子量。铁匠铺里有一把铁尺，是老铁匠传下来的。”

“那把尺子准吗？”

“应该……准吧？”汤姆有些不确定，“大家都用它。”

沈清絮在黑板上画了一把尺子，然后在上面标出刻度。

“如果这把尺子本身就不准呢？”她说，“如果这把尺子比真正的标准尺短了一分，那么用这把尺子量出来的所有剑，都会短一分。如果这把尺子长了一分，那么所有的剑都会长一分。”

她顿了顿，让这个想法在他们脑海中沉淀。

“在战场上，剑长一分或者短一分，可能决定生死。”沈清絮继续说，“在建筑上，尺寸差一分，可能让两块石头对不上，让一堵墙歪掉，让一座桥垮塌。”

她在黑板上写下第二个词：记录。

“卡尔，你做一个木箱，需要哪些步骤？”

卡尔想了想，谨慎地回答：“先量尺寸，然后锯木板，刨平，开榫，组装，最后打磨。”

“每个步骤需要多长时间？用多少木料？出过哪些问题？怎么解决的？”

卡尔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这就是问题。”沈清絮说，“如果我们不记录，每次做同样的事都要从头摸索，都会犯同样的错误。但如果我们记录——记录步骤，记录时间，记录材料用量，记录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方法——那么下次再做，就会更快，更好，更省。”

她在黑板上写下第三个词：保密。

这次她看向本杰明。

“你在水渠工程里负责算土方。”沈清絮说，“如果有人问你，我们挖这条水渠用了多少人，多少天，挖出了多少土，你会告诉他吗？”

本杰明抬起头，眼睛在沈清絮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摇头。

“为什么？”

“因为……”本杰明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因为知道了这些，就能算出我们的能力。能算出我们有多少人力，能多快完成工程，能……能推算出我们还能做多少事。”

沈清絮点了点头。

“对。”她说，“有些信息是公开的，比如我们修了城墙，挖了水渠，改了农具。这些大家都能看到。但有些信息是秘密——比如我们具体怎么做，用了什么方法，有什么诀窍，遇到了什么问题，怎么解决的。这些秘密，就是我们的优势。”

她看着西个年轻人，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你们会接触到一些秘密。你们可以选择不接受，可以选择离开，这不会影响你们现在的工作。但如果你们选择接受，就必须遵守一个规则——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死也不能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拍打着城堡的石墙。火盆里的炭火安静地燃烧着，发出持续的低鸣。

汤姆第一个开口：“我愿意。”

他的声音很粗，但很坚定。

“我也愿意。”卡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