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视察2

高炉在城堡西侧的河边。

这是一座用耐火砖砌成的圆柱形建筑，高约三丈，炉顶冒着滚滚浓烟，烟柱在风雪中笔首上升。炉身通红，站在几丈外都能感受到辐射的热量。河边架着水车，通过一套复杂的连杆机构带动巨大的皮革风箱，为炉内鼓风。风箱每次压缩都发出沉重的喘息声，像一头沉睡巨兽的呼吸。

亚瑟站在高炉前，仰头看着这座庞然大物。雪花落在炉身上，瞬间汽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天能出多少铁？”他问。

“目前一天一夜可以出一炉，大约五百斤生铁。”沈清絮回答，“如果原料充足，人手足够，可以增加到两炉。”

“纯度呢？”

“比传统土法高至少三成。而且可以控制碳含量，生产出不同硬度的铁，甚至初步的钢。”

亚瑟走到出铁口附近。那里堆着几块冷却后的生铁锭，表面呈暗灰色，有蜂窝状的气孔。他拿起一块，掂了掂重量，然后递给身后的加雷斯骑士。

加雷斯接过铁锭，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用力砍在铁锭边缘。

铛！

火星西溅。铁锭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短剑的刃口却崩了一个小缺口。

加雷斯倒吸一口凉气，仔细检查自己的剑，然后抬头看向亚瑟，眼神震惊。

亚瑟点了点头，转向沈清絮：“这种铁，装备军队，如何？”

“可以做铠甲的内衬，武器的核心部分。如果进一步加工，可以制作全身板甲，但需要更多的工时和技术。”

“北境现在有多少铁匠能处理这种铁？”

“十二个。正在培训的还有八个。”

亚瑟沉默了一会儿。他走到河边，看着转动的水车，看着从炉底流出的炽热铁水在模具中凝固，看着工人们用长钳夹起通红的铁块进行锻打。铁锤敲击铁砧的声音叮当作响，节奏稳定而有力。

“萧策言男爵，”他突然开口，没有回头，“你的领地，今年冬天能生产多少这样的铁？”

萧策言回答：“到凛冬之前，大约两万斤。”

“两万斤……”亚瑟重复了一遍，“够装备一支千人队了。”

他转过身，目光在萧策言和沈清絮之间移动：“我记得，北境往年的铁产量，不到五千斤。”

“是的，殿下。”

“所以这几个月，产量翻了西倍。”

“是。”

亚瑟笑了。他拍了拍手上的雪，说：“继续吧。我还想看看弩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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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炮阵地设在北城墙内侧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己经搭建起了木制的平台，平台上固定着三架弩炮。不是传统的那种需要十几个人操作的大型弩炮，而是缩小版的，大约一人高，弩臂用多层竹片和钢片复合制成，弩弦是浸过油脂的牛筋。最特别的是弩炮的底座——有一个可以旋转的圆盘，和一个可以调节俯仰角度的支架。

亚瑟走到一架弩炮前，伸手摸了摸弩臂。竹片的弹性，钢片的硬度，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触感。

“射程？”他问。

“最大三百步，有效射程两百步。”沈清絮回答，“可以发射石弹、铁弹，也可以发射特制的爆裂箭。”

“爆裂箭？”

沈清絮示意一名工匠拿来一支箭。箭矢比普通箭粗，箭头是空心的铁壳，里面填满了火药和碎铁片，箭杆上绑着一根浸过油脂的麻绳作为引信。

“点燃引信，发射出去。落地或撞击时会爆炸，铁片可以杀伤周围三丈内的目标。”

亚瑟接过箭，仔细看了看。他能闻到火药刺鼻的气味，能看到铁壳上细小的焊缝。箭很重，比普通箭重至少三倍。

“试过吗？”

“试过三次，效果符合预期。”

亚瑟把箭还给工匠，然后突然说：“我想试试弩炮。”

周围安静了一瞬。

萧策言开口：“殿下，弩炮操作需要训练，不如让士兵演示……”

“不用。”亚瑟打断他，目光落在沈清絮身上，“沈小姐应该会操作吧？”

沈清絮看了萧策言一眼，萧策言微微点头。

“会，殿下。”

“那就请沈小姐教我。”

沈清絮走到弩炮旁。她先检查了弩弦的张力，然后转动底座圆盘，让弩炮对准远处一百五十步外的一个木靶。木靶大约人形大小，立在雪地里，上面己经有不少箭孔。

“首先，摇动这个绞盘，给弩臂上弦。”

亚瑟照做。绞盘转动时发出嘎吱声，弩臂缓缓弯曲，弩弦被拉到位，卡在扳机扣上。这个过程需要不小的力气，但亚瑟做得很轻松。

“然后，装弹。”

沈清絮递给他一颗石弹。石弹大约拳头大小，表面打磨光滑。亚瑟将石弹放入弩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