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灶台边就忙开了。
秀娘照例第一个起来,生火,烧水,准备熬粥。她刚把锅架上,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唐母披着衣裳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个小布袋。
“秀娘,我来。”
秀娘愣了一下。
“娘,您再睡会儿。我来就行。”
唐母摇摇头,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勺子。
“睡不着。躺床上也是躺着,不如起来干活。”
秀娘站在旁边,有点不知所措。
唐母己经开始忙活了。她把那个小布袋解开,里头是几块黑乎乎的酱料,还有一小包晒干的野菜。
“这是从老家带来的。”唐母一边说一边把酱料倒进碗里,“你哥你嫂子特意捎上的,说是让你尝尝家乡味。”
秀娘凑过去看。那酱颜色深,味儿冲,是她小时候吃惯的味道。
“娘,这个……”
唐母说:“今早熬粥,就这个酱。让你婆家也尝尝。”
秀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这时候,张氏也从屋里出来了。她没往灶台这边走,而是径首走到屋檐下,拿起那个绣花绷子。
秀娘看了一眼,心里明白——娘的屏风还没绣完,那是镇上王大户家定的活,耽误不得。
张氏在屋檐下坐下,对着光看了看绣了一半的牡丹,拿起针线。
“秀娘,今早先麻烦亲家母了。我这屏风赶得急,得抓紧绣几针。”
秀娘应了一声。
唐母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更快了。
粥熬好了,咸菜切好了,酱也摆上了。
一家人围坐下来,一人一碗粥。
铁柱第一个伸手,夹了一大块酱,抹在馒头上,咬了一大口。
嚼着嚼着,他的眉头皱起来。
“奶,这个好咸。”
唐母愣了一下。
“咸吗?不咸啊。”
铁柱说:“咸。比咱们那儿的还咸。”
唐母自己尝了一口,眉头也皱了。
“是有点咸了。”
她看着张氏。
张氏正在喝粥,听见这话,抬起头。
“亲家母,我尝尝。”
她夹了一小块酱,细细尝了尝。
“是比我们这儿的口味重些。不过香,下饭。”
唐母有点不好意思。
“那我下回少放点盐。”
张氏笑了。
“亲家母,您别这么说。各人口味不同,我们慢慢习惯就好。”
周慈意尝了一口那酱,确实咸,但没说话,就着粥慢慢喝。
周慈礼也尝了一口,也没说话。
唐老头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就你话多。咸就少吃点,不咸就多吃点。哪那么多讲究?”
铁柱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秀娘看了看唐母的脸色,连忙打圆场。
“娘,您这酱其实好吃,就是咱们这儿吃惯了淡的,一时半会儿不习惯。您下回少放点盐,咱们就喜欢了。”
唐母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张氏注意到,她接下来吃饭的时候,一首没怎么动筷子。
吃完饭,张氏又坐到屋檐下绣花。
唐母收拾碗筷,动作很轻,但时不时往那边看一眼。
秀娘过来帮忙,唐母低声问:“你婆婆那绣活,很要紧?”
秀娘说:“要紧。镇上王大户家定的屏风,西扇,给老太太做寿的。绣了大半年了,快完了。”
唐母点点头。
“那确实耽误不得。”
她洗碗的动作更快了些,把碗筷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擦得锃亮。
秀娘在旁边看着,心里明白——娘是想表现表现,想让人知道她不是来吃闲饭的。
中午做饭的时候,唐母又抢着下厨。
这回她记住了,盐放得少些。但酱油放得多,菜炒出来黑乎乎的。
秀娘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唐母倒是挺满意,尝了一口,点点头。
“这回对了。”
吃饭的时候,铁柱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嚼,又皱了眉头。
唐母瞪了他一眼。
“又怎么了?”
铁柱说:“没怎么。好吃。”
他说着,又夹了一筷子,埋头吃。
唐老头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你就不能消停点?你奶做什么你就吃什么,哪那么多事?”
铁柱低着头,不说话。
周慈意夹了一筷子菜,尝了尝。确实咸,但比早上好多了。她没说话,就着粥慢慢吃。
周慈礼也没说话。
张氏尝了一口,点点头。
“亲家母,这回好多了。”
唐母脸上露出笑来。
“真的?”
张氏说:“真的。您这手艺,学得快。”
唐母高兴了,话也多起来。
“我跟你们说,我们老家那地方,什么都讲究个咸。咸菜咸肉咸鱼,越咸越能放。我做了几十年,手底下有数。”
张氏说:“那您下回教教我怎么腌咸菜。我们这儿腌的,没你们那儿香。”
唐母更高兴了。
“行。回头我腌一坛,让你们尝尝。”
下午,张氏继续绣花。
唐母没事干,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她看看那棵野榆树,摸摸那些晒着的药材,又蹲下来看了看那几只鸡。
以上为《杏林春早》第 117 章 第117章 厨房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本章共 1694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