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之后,天一日比一日热。
周慈意早上睁开眼睛,就看见院子里己经铺满了阳光。那棵野榆树的叶子被晒得打了蔫,垂头丧气地挂着,连知了都懒得叫,偶尔有气无力地响几声,又哑了火。
她爬起来,走到院子里。灶台边,秀娘正在生火做饭,热得满头是汗,一边扇火一边擦脸。
“娘,今天还去地里吗?”
秀娘点点头:“去。你爹一早就去了,说这几天草长得快,得赶紧锄。”
周慈意想起那片药材地,心里有点惦记。那些小苗栽下去快两个月了,她天天去看,看着它们一天天长高,叶子一天天变多,现在己经长到她膝盖那么高了。
“吃了饭我也去。”
秀娘看了她一眼:“太阳毒,别晒坏了。”
周慈意摇摇头:“我不怕。”
吃完饭,周慈意提着水壶往地里走。
路不长,走一刻钟就到。但太阳实在太毒,走到一半,她后背己经湿透了。路边那些野草被晒得发蔫,踩上去软塌塌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远远地,她就看见地里有个人影,弯着腰,一点一点地挪。走近了,是周平。他手里拿着锄头,正在锄草。
“爹!”
周平首起腰,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全是汗,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
“怎么来了?”
周慈意举起水壶:“送水。”
周平接过来,仰起头喝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不擦,只是长长地呼了口气。
“热吧?”
周平点点头:“热。但这几天不锄,草就压不住了。”
他把水壶还给周慈意,又弯下腰继续锄。锄头落下去,土翻起来,一棵杂草连根被刨出来,扔到一边。
周慈意蹲在地头,看着他锄。
那片药材地,白芷和防风长得最好,绿油油的一片,叶子宽宽的,密密地挤在一起。黄芩矮一些,但也精神。柴胡最慢,还是细细的,但比刚栽的时候高多了。
可是杂草也多。
那种叫狗尾草的,长得比药材还高,一丛一丛的,不仔细看都分不清哪是药哪是草。还有马齿苋,贴着地面长,蔓得满地都是。刺儿菜更烦人,叶子上有刺,碰一下就扎手。
周慈意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地里,蹲下开始拔草。
周平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锄。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头皮发烫。
周慈意蹲在那儿,一棵一棵地拔。狗尾草好拔,一薅就出来。马齿苋难,根扎得深,得用手抠。刺儿菜最麻烦,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刺,捏着根部最底下,使劲一拔——出来了,手也被扎了几下,火辣辣地疼。
她把那棵刺儿菜扔到田埂上,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红了几道,有点肿,但没出血。
“扎了?”周平走过来。
周慈意摇摇头:“没事。”
周平蹲下,看了看她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小片叶子,揉碎了敷在她手上。
“这是马齿苋,清热解毒的。敷一会儿就不疼了。”
周慈意低头看那片被揉烂的叶子,绿绿的,黏黏的,敷在手上凉丝丝的。过了一会儿,火辣辣的感觉真的消了。
“爹,你怎么知道这个能治?”
周平说:“你祖父教的。地里这些东西,有的是草,有的是药。分得清,就有用。”
周慈意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歇了一会儿,接着拔草。
周慈礼也来了,手里提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粥和咸菜。他走到地头,把篮子放下,也蹲下来开始拔草。
三个人在地里一字排开,一点一点往前挪。
太阳晒着,汗流着,手被扎着,谁也没吭声。
拔到中午,地里的草清了一小片。周平首起腰,看了看天。
“歇会儿,吃饭。”
三个人走到地头,在树荫底下坐下来。树荫不大,刚够遮住他们。周慈意靠着树干,觉得浑身都散架了。
周平把粥分给他们,一人一碗。粥是凉的,喝下去浑身舒服。周慈意一口气喝完,还想喝,但锅里己经没了。
周平把自己的粥倒了一半给她。
“爹,你吃。”
周平摆摆手:“不饿。”
周慈意看着那半碗粥,心里酸酸的,但还是喝了。
吃完饭,太阳更毒了。
周平看了看天,说:“你们回去。下午太热,别中暑。”
周慈意摇摇头:“我不回去。”
周平看着她。
周慈意说:“草还没拔完呢。”
周平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
歇够了,又下地。
这回周慈意学聪明了,找了块布把手包起来,再拔刺儿菜就不怕了。周慈礼也学着包,两个人蹲在那儿,一棵一棵地拔。
拔着拔着,周慈意忽然发现一株不一样的草。那草叶子圆圆的,厚墩墩的,长得矮,贴着地面,和周围的杂草都不一样。
以上为《杏林春早》第 53 章 第53章 夏日劳作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本章共 1649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