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睡到中午才醒。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己经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地上,亮晃晃的。他躺了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昨晚的事——改文章,背书,写到油尽,然后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酸疼酸疼的。站起来的时候,腿也有点发软。
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灶台边,张氏正在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飘出一阵香味。
周慈意最先看见他,跑过来。
“小叔,你醒了!”
周安点点头。
周慈意拉着他的手往灶台边走。
“祖母给你炖了鸡汤,说你醒了就能喝。”
周安愣了一下。
“鸡汤?”
张氏回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眼底那两团青黑上。
“坐下。”她说,“喝汤。”
周安在灶台边坐下。张氏从锅里舀出一碗汤,端到他面前。那汤金黄金黄的,飘着油花,几块鸡肉沉在碗底,冒着热气。
“喝。”
周安接过碗,喝了一口。烫,但香。那种香味,不是平时喝的野菜汤能比的。他慢慢喝着,一口一口,从嘴里暖到胃里,从胃里暖到全身。
张氏在旁边看着他喝,不说话。
周安喝完一碗,她把碗接过去,又舀了一碗。
“再喝。”
周安说:“娘,够了……”
张氏说:“够什么够。你看看你那脸,白的,眼睛青的,跟鬼似的。不多补补,怎么撑得住?”
周安不敢再说了,接过碗,继续喝。
周慈意蹲在旁边,看着周安喝汤,咽了咽口水。
张氏看见了,也给她舀了一碗。
“你也喝。”
周慈意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那汤真好喝,咸咸的,香香的,比平时的粥好喝多了。
她一边喝一边问:“祖母,这鸡哪儿来的?”
张氏说:“陈婆家买的。前两天她家的鸡下得少,想卖几只,我就买了。”
周慈意问:“贵吗?”
张氏说:“贵。但该花得花。”
她看了一眼周安,又说:“你小叔读书费脑子,得补。”
周安低着头喝汤,没说话。
下午,周安又拿起书。
但他刚翻开,张氏就进来了。
“歇会儿。”
周安说:“娘,我不累……”
张氏说:“不累也得歇。刚喝了汤,得让身子缓缓。看书不急在这一时。”
周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张氏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拿着针线笸箩,开始做绣活。她不说话,就那么坐着,一针一针地缝。
周安坐了一会儿,又拿起书。
张氏没抬头,说:“放下。”
周安只好放下。
周慈意蹲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
傍晚的时候,秀娘端了一碗粥进来。
不是平时那种稀粥,是稠的,里头还加了红枣和枸杞。
“安哥儿,喝点粥,垫垫肚子。”
周安接过来,看了看那碗粥。
“大嫂,这……”
秀娘说:“你大哥从镇上买的红枣,说是补血的。你读书熬夜,得补补。”
周安低下头,慢慢喝着。
那粥甜丝丝的,红枣煮得烂烂的,枸杞也软了。他喝着喝着,眼眶有点热。
秀娘在旁边坐着,看着他喝。
“安哥儿,”她轻声说,“读书要紧,但身子更要紧。咱们家就指望你了,你可不能倒下。”
周安点点头。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平从地里回来,手里拎着两条鱼。
他把鱼递给张氏,说:“河里打的,给安哥儿补补。”
张氏接过来,看了看那两条鱼。不大,但肥,活蹦乱跳的。
“哪儿打的?”
周平说:“村东头那条河。今天去地里,顺便下的网。”
他洗了手,在周安旁边坐下。
周安看着他,说:“大哥,你不用……”
周平打断他。
“不用什么不用。你读书,我帮不上忙,打两条鱼还是能的。”
他说完,就不说话了。
周安看着他那双沾着泥的手,心里酸酸的。
吃饭的时候,桌上比平时丰盛多了。
有鸡汤,有鱼汤,有稠粥,有咸菜。张氏不停地给周安夹菜,把他碗里堆得满满的。
周安说:“娘,够了……”
张氏说:“够什么够,你吃你的。”
周慈意蹲在旁边,看着周安碗里那堆得冒尖的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张氏看见了,也给她夹了一筷子。
“你也吃。”
周慈意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
周仁义喝着粥,忽然开口。
“安哥儿,读书用功是好事。但不能把身子熬坏了。”
周安点点头。
周仁义说:“一张一弛,文武之道。该用功的时候用功,该歇的时候也得歇。歇好了,才能读得进去。”
周安说:“爹,我知道了。”
周仁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吃完饭,周安想回屋看书。
张氏拦住他。
“今晚别看了。早点睡。”
周安说:“娘,我还有几页没看完……”
张氏说:“那几页跑不了。明天看也一样。”
周安还想说什么,张氏己经把他的书收走了。
以上为《杏林春早》第 68 章 第68章 补养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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