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突然暗了,不是云,也不是日食。是灵气要塌了。
我趴在石塔外的青石路上,左肩压在碎石上,血已经流到手肘。阿箬蹲在我旁边,一只手按着我的背,不敢用力扶。她抬头看天,眉头皱得很紧。
我没动,眼睛盯着那块刻着“归”字的石碑。风吹起灰土,塔檐上的铜铃一声不响——这地方早就没人来了。
“进塔。”我说,声音很哑。
阿箬没问要不要休息。她知道不能停。世界树每过一会儿就更枯一点,我们带回来的灵树精华还在她胸口贴身放着,还有温度。时间比命重要。
她架起我的右臂,半拖半扶把我拉起来。我咬牙撑住腿,一步一步挪进石塔底层。门歪了,门槛裂成两半,里面堆着干草和断木,明显荒废很久。角落有老鼠跑过,听见动静立刻钻洞。
阿箬腾出手,把药篓扔到地上,开始清理中间一块还算平的地。她铺下隔灵毯——这是用百年蛛丝做的,能挡住炼丹时的气息,免得引来不该来的人。
我靠着墙慢慢坐下,左手摸向耳畔的青铜小环。指尖碰到金属,有一点震动传进来。洞天钟醒了,刚才在路上三个时辰都没反应,像死了一样,现在终于有点动静。
我闭眼三秒,伸手从腰间拿出丹炉。
炉子是灰褐色的三脚鼎,表面有很多细裂纹,用了十几年的老东西。炉底的离火阵盘早年被鲁班七世改过,能控温到很小的程度。但现在不行了,这塔里灵气乱窜,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控火。
“瓶子给我。”我睁开眼。
阿箬马上从怀里拿出玉瓶,双手递过来。瓶身温热,符文暗淡,封得很严。我接过,用拇指摸了摸瓶盖边缘,确认没有漏气。然后打开。
一道青光从瓶口冒出来,在空中扭了一下又缩回去。灵树精华还在,没坏。
我深吸一口气,把瓶口对准丹炉顶盖的小孔,慢慢倒。
那一滴露水滑进炉内,落在药引液面上,变成一颗拳头大的光团。青光映在炉壁上,一闪一闪。
“开始了?”阿箬轻声问。
“开始了。”我点头,右手掐诀,引火进炉底。
火焰燃起,青白色,温度慢慢升高。炉身开始发烫。
前三次加辅药都很顺利:千年茯心粉、地脉龙须草、寒潭雪莲蕊,都是稳定药性的材料。它们在炉里化开,变成淡黄色药液,围着中间的光团转。
可只要我想让光团沉下去融合,就出问题。
第一次,我用震火法轻轻震炉底,想让它散开渗透。结果光团突然变大,药液一下子沸腾,压力冲向炉盖。我赶紧撤火,但还是炸了一角,热浪扑脸,阿箬直接扑上来挡在我前面,手腕上的毒藤护腕“嗤”地冒烟,吸走大部分冲击。
“没事吧?”我看她。
她摇头,把手缩回去,“护腕还能用。”
第二次,我换成分层浸润法,先把药液加热到临界点,再慢慢输入一点真气引导。光团微微晃,好像要松动。我刚想加力,它突然反弹,整团能量往上撞,打在炉顶发出闷响,炉身裂纹扩大,差点炸炉。
我收手,喘气。
阿箬蹲在炉边看残渣。她戴上一副薄皮手套,用玉针挑起一点焦黑的东西,在光下看。
“不对。”她说,“这些辅药都被烧了,但痕迹不一样。别的都是高温烧黑,只有茯心粉……像是被排出来的。”
我皱眉,“你是说?”
“它不想跟这些东西混。”她抬头,“精华有选择。它只认活的东西,或者……像生命的东西。”
我想起在灵树前的事。守护兽之所以让我们带走精华,是因为它听到了世界树的哀鸣——那是同类生命的感应。
我抬起手,咬破手指,挤出一滴血。
血珠落在掌心,我没急着放进炉。我把左手小指贴在耳畔的青铜小环上,闭眼进入洞天钟里面。
钟内空间很小,只能放几株草药。这时,我的血浮在中间,被钟壁散发的温暖力量包着。几息后,血色由深红变淡金,杂质没了,生命力变得更纯。
我睁眼,把血弹进丹炉。
血落进药液,没散开,像鱼一样游向光团。碰在一起时,光团轻轻抖了一下,青光柔和了些。
“动了!”阿箬低声叫。
我没说话,继续控火,小心降低温度,让药液流动但不沸腾。这次,光团开始慢慢下沉,边缘泛起波纹,和药液有了初步融合。
但不到十息,药液突然剧烈翻滚,光团猛地缩小,变成高压核心,四周药性被推开成圈。眼看又要炸炉,我立刻撤火,同时把左手贴在副炉外壁——这是我临时架的小铜炉,专门接洞天钟的气息。
我把青铜小环靠在炉身,让钟里的温养之力缓缓流出,形成一道弱气场,罩住主炉。
药液慢慢平静。
“双炉嵌套……”阿箬低声说,“你在用洞天钟当缓冲?”
我点头,“它不能直接炼,但可以稳。就像给野马拉缰绳,别让它乱跑。”
她马上明白,“我来看药。你专心控火。”
她坐到炉边,盯着炉口冒出的雾气颜色。每十息报一次情况。
“浊黄……变浅……带绿丝……等等……有了!清中透绿,纹路出来了!”
我抓住时机,右手一扬,把最后一味辅材——提纯过的千年茯心粉——撒进炉里。
粉末落下瞬间,药液剧烈翻腾,青光暴涨,整个石塔变成绿色。炉身发抖,裂纹发出“咔”的声音,好像马上要碎。
但我们都没动。
我左手死死按在副炉上,额头出汗,体内伤被压着,肋骨处疼得像刀割。我不敢松手。洞天钟的气息一断,前功尽弃。
阿箬屏住呼吸,手里拿着玉针,随时准备在药液失控时刺入特定位置泄压。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太累了。
一秒。两秒。五秒。
翻滚的药液开始沉淀。
青光不再狂暴,缓缓旋转,凝聚成一颗拇指大的丹胚。颜色青灰,表面有细纹,像树叶的脉络。它浮在药液中央,随着热流轻轻转,透出微弱却真实的生命气息。
成了?还没。
丹胚没圆,药性不稳,稍有波动就会散掉。我不能停火,也不能加大火力,只能保持这个温度,让它自己成型。
我慢慢呼吸,集中精神控制火焰。每一丝火苗都要精准。
阿箬靠在墙边,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直看着丹炉。她太累,眼皮几次要闭上,又强行睁开。最后干脆用玉针扎自己虎口,靠痛感保持清醒。
“你还撑得住?”我低声问。
“撑。”她只回一个字。
外面太阳升到头顶,塔缝照进来的光由斜变直。风吹过塔顶,那根断了一半的铜铃还是没响。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知道肩膀的血已经干了,粘在衣服上,每次呼吸都扯着伤口。嘴里有血腥味,是之前吐的血没漱干净。神识像被打烂的布,勉强连着没断。
但我还坐着。手还在炉上。眼还在看。
丹胚转得越来越稳,青光收敛,颜色由灰变翠。纹路清楚,像一棵小小的树,在炉里慢慢长。
阿箬忽然开口:“颜色没变了。已经稳定十二个刻度了。”
我点头,没说话。还要等。至少再守两个时辰,才能确定真的成型。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从药篓里拿出一块干饼和水囊。
“吃点东西。”
我摇头,“不吃。一动可能影响火候。”
她也不劝,就站在我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我没受伤的右肩上。不是帮忙,只是给我一点支撑。
我没推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
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荒原的干味。远处有鸟叫,听不清是什么鸟。塔的地基有点松,偶尔传来“咯”的声音。
丹胚还在转。翠色更深了。
我知道,最难的部分过去了。
但还没完。远远没完。
真正的炼制才刚开始,是慢熬。要让药性彻底融合,要让灵树精华真正变成丹药的一部分,而不是外来物。这个过程可能要一天,也可能三天。期间不能断火,不能分神,不能出错。
我左手仍贴着副炉,感受洞天钟传来的微弱震动。它也在耗。每次输出力量,都在伤本源。我不能让它垮。
阿箬坐回原位,抱着药篓,闭眼假睡。她太累,睡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
我盯着炉里那颗缓缓转动的青色丹胚,看它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火中跳动。
门外,阳光正强。
塔内,火光微闪。
我们谁都没动。
以上为《洞天种丹,我成了修真界丹祖》第 797 章 第670章 炼制丹药,困难重重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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