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虚空深处，未知窥探

自初的意识融入赵志敬体内，已过去整整一千二百年。

这一千二百年间，诸天万界与初所创造的“源初之海”逐渐建立了稳定的联系。

那道曾经让无数人警惕的裂缝，如今已成为两界往来的繁华通道。

那些形态各异、法则迥异，来自源初之海的生灵的存在，开始频繁出现在诸天万界的边缘，而诸天万界的修士也得以一窥那片绚烂多彩的天地。

太虚世界外围，原本只有三层光环静静旋转。

如今，在第三层光环之外，多了一片七彩流转的光带，那是源初之海与太虚世界交界处自然形成的“交融区”。

光带中，诸天万界的混沌之气与源初之海的七彩能量相互缠绕、交融，演化出无数前所未见的法则碎片。

每逢百年一度的“交融日”，无数修士会聚集于此，观摩那些新生的法则碎片，参悟其中蕴含的奥妙。

据说有人在交融日中顿悟，一举突破停滞千年的瓶颈，也有人在观摩中创出全新的功法，开宗立派。

这一千二百年，是诸天万界历史上最繁荣的时期之一。

而这一切的源头，也就是赵志敬，却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洞天福地中，与体内的初交谈。

初的意识一直安静地待在他识海的一角，履行着当初的承诺，只看，不干涉。

但偶尔，初会主动开口。

这一日，赵志敬正坐在造化池畔，看着池中那株九叶植物发呆。

一千二百年过去，那株植物已经长到一人多高，九片叶子的颜色更加鲜艳，每一片叶子上都浮现出复杂的纹路，那正是九种法则的具现。

剑道之叶锋锐无匹，佛道之叶慈悲庄严，阴阳之叶黑白流转，平凡之叶质朴无华，仙道之叶缥缈出尘，玄奥之叶神秘莫测，虚空之叶深邃浩瀚，因果之叶丝线交织，造化之叶包容万物。

九片叶子微微震颤，仿佛在呼吸，又仿佛是在不停地呼唤着什么。

“你的世界很有趣。”初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之中响起。

赵志敬回过神来，微微一笑：“不过是各有千秋罢了，至少源初之海的绚烂，诸天万界远远比之不上。”

“我说的不是法则，不是力量。”初摇了摇头道，“是‘情’。”

“情？”

“亲情，友情，爱情，师徒之情，同门之情，家国之情……你们的世界，有太多太多的‘情’。”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我创造源初之海时，只顾着追求法则的完美和力量的极致，却忽略了这些东西。直到融入你体内，亲眼看着你与源、与盘古、与七个分身的相处，我才发现……我创造的世界，竟缺少了最为核心的东西。”

赵志敬沉默片刻，道：“现在补上，似乎也不算晚。”

“哪有那么容易。”初苦笑着摇了摇头，“法则可以重写，力量可以重修，但‘情’这东西，需要时间的沉淀，更需要经历的积累。源初之海存在了亿万年，却从未有过真正的‘情’。那些生灵虽然强大，却如同冰冷的机器，只知道修炼，变强，还有超脱。”

“他们不孤独吗？”

“孤独？”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茫然，“他们……可能连‘孤独’是什么都不知道。”

赵志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悯，他想起源当年自我封印的原因正是孤独。

源能感受到孤独，是因为他心中有“情”，虽然那些情被亿万年孤独磨得近乎麻木，但终究存在。

而初创造的生灵，连孤独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活在完美的法则中，活在极致的强大中，却从未真正“活过”。

“那你呢？”赵志敬不禁开口问道，“你感到孤独吗？”

初沉默了很久，久到赵志敬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孤独。”

“亿万年了，我一直孤独。”

“只是以前，我不知道那叫孤独。”

赵志敬心中一酸。

他想起初第一次见到他时，眼中那种如同孩子般的好奇，那不是对“外来者”的好奇，而是对“同类”的渴望，对“陪伴”的渴望。

“以后不会了。”赵志敬轻声道，“你现在有我，有源，有诸天万界，有那些正在与你创造的世界交流的生灵，你不再是孤独一人。”

初沉默，但赵志敬能感觉到，识海深处那道意识，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似乎是……感动。

……

又过了数百年。

这一日，赵志敬正在太虚世界与源商议重建计划的下一步，突然感应到一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