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克苏鲁邪神（3）

接着往上走，只能听到自己吃通吃通的脚步声。

楼梯旋转三次后，又有个矮小的窗子出现在前面。

它是圆形的，彩色玻璃碎了一半，地上投影斑斓明亮。

你在心里想，这次会是什么呢？

咒曲的提醒还可以再出现吗？

喘口气，你叉着腰往窗外望，那种灵魂摄取感又出现了。

…………

很温馨，很热闹。

这是农村的土房子。

一张大圆桌上坐满了你最亲近的人——兄弟姐妹，几位爹爹，还有他们的妻子。

坐在首席的，是爷爷和奶奶。

桌上是那些再熟悉不过的凉菜：

酱猪耳、凉拌豆芽、香辣海带、干炸带鱼、盐渍花生、拍黄瓜……

背景音乐是春晚，还有爆竹声。

想必是在过年吧。

每年你最期待的日子，过完一个，就想再过下一个。

你看到了尚是人类幼崽的自己，坐着小板凳，对每个菜都很有兴趣。

奶奶总把好吃的偷偷放进你碗里，肉都是肥瘦相间的小排骨，番茄都是最最红的。

爷爷带着雷锋帽，裹上羊皮袄，到院子里给你放烟花和鞭炮。

小孩很神奇，精力旺盛无比，又容易大脑泵机。

你玩着玩着就蔫吧了，跟被扣了电池一样。

大人们才开始喝酒打牌，准备熬年。

奶奶抱起你，带你去另一间卧室休息，她的怀里好温暖。

半睡半醒间，你还能听到大家聊天的嘈杂和稀里哗啦的搓麻将声。

烟味和酒味都在鼻腔，模模糊糊，但好幸福。

回忆中的你被抱走了，那里的座位留下一个空缺，现在的你便坐上去。

你默默望着眼前的一切，几乎忘记这是个幻象。

也许不是呢？

是《难忘今宵》，看眼电视，小小的，厚厚的，壮壮的，方方的，偶尔放几朵雪花。

再回头，你却发现哪里不太对劲。

是脸。

是爷爷奶奶的脸。

他们的脸消失了。

你明明知道，坐在那里的就是爷爷！就是奶奶！但你却看不清他们的脸……

就好像那不是一张人的面皮，也不是五官，而是块光秃秃的白板。

一种无端的恐惧，紧紧攥住你心脏。

就好像重温那些怪异的梦境。

梦里，聚在圆桌上吃饭的亲人，经常会失去脸。

人还是那个人，独独没了脸。

毛骨悚然流进西肢百骸，你后脑勺上的头发全都竖了起来。

就像曾经做噩梦那样，你使劲撑眼皮，想唤醒自己。

感觉睁开了眼，眼前却还是刚才的场景，在场景中又一次睁眼，依旧是刚才的场景，你反复的睁眼，不知睁了多少遍，都没有真正醒来。

忽然后背塌陷，下坠感突至，叫你惊出一身冷汗。

其实你依然踩在钟塔地面上。

眼前是那张圆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圆桌后是熟悉的红木柜，小电视，和被烟熏黑的墙。

墙上挂着两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老人眉开眼笑，是爷爷和奶奶。

你走到圆桌边，拉出一张椅子，坐上去。

小时候坐在这儿还能晃荡脚丫，现在刚刚好踩住地面。

好累啊……

摸摸桌面，很真实，印着水果的透明塑料布，有灰尘，还积着层油腻。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世界上只剩下你，做什么会有意义？

手指抠到一个小洞，你低头去看，那好像是爷爷抽烟时在塑料布上烫出来的。

左手心好像被烫了下，字迹浮现：

[我们很想你。]

[希望你幸福。]

你摁住胸口，爷爷为你打的小金锁，正藏在衣领里。

叹口气，站起身，刚好听到钟声敲了六下。

…………

依旧是三次螺旋，又一个窗口出现了。

这次拜访的，会是哪位亡灵老朋友呢？

夕阳正透过窗户的破洞打进来，红色的，黄色的，有点像脂肪里夹带着血丝的脑浆。

你在心里默问：

咒曲，这是什么考验吗？

那后面还有多少关？

没人回答你。

认命地往上走，这座钟塔好像高得看不见尽头。

这一次，你坦然站在窗边，用胳膊肘砸碎剩下的玻璃，默默向外看。

太阳正在落山，裂隙一条条张开，怪物的嘶吼声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你闭上眼睛，感受着夕阳余温。

任由灵魂被拉扯，进入另一个空间。

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吧唧一下舔在脸上……

还没等你睁眼它就跳开了，伴随着一阵细小的脚步声——吧嗒吧嗒~

双臂撑着身体坐起来，发现自己是在一大片草坪上。

你认识这儿，是小区后面的公园。

刚刚舔你的家伙，正蹲坐着歪头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