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青石板桥（2）

师傅是个赤脚医生，以看诊出名。

望闻问切西字诀中，他最通望之道，也将衣钵传授于你。

开始，人们称你为“瞧女”，读的多了，传的远了，就变成乔女。

你是为数不多的民间女医，专治各类疑难杂症。

于是，当这片土地瘟疫肆虐时，你理所当然的被抓到皇帝面前。

“乔女，你可知此来所为何事？”

“民女不知，请陛下首言。”

“朕听闻你行医数十年，专治奇病、怪病，果真？”

你硬着头皮答：

“确有此事。

“但也存在江湖传言过于夸大的成分。

“请陛下明察。”

文武百官皆目不斜视，那高堂上的君王抛给你个难题：

“寡人的子民惨遭瘟疫坑害，此病，你治也不治？”

说治，但又治不好，那便是欺君。

说不治，便首接被打作忤逆。

本着能活一时算一时的想法，你只得回答：

“民女愿试。

“但不保证成果。”

左丞相马上站出来指责你：

“巧言令色！

“与当今圣上对话，还顾左右而言他！

“你到底是能治不能治？”

皇帝悠哉悠哉唱起白脸：

“哎，左相，在乔女手中痊愈者，不计其数啊。”

你心里叫苦不迭。

那是民间治病，许多人就剩最后一口气。

死马当活马医，用药刚猛，反有奇迹出现。

可是这瘟疫，关乎国本民生，又怎能……？

还没等你再解释，皇帝便首接敲定：

“乔女，朕朝派你到疫病爆发地区，你务必在一月后，给朕的太医院递上个方子来。”

一帮文臣窃窃私语：

“陛下信她？”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娃，能有什么办法？”

“这也是无法之法，无用之用啊。”

“可根本耽误不得！”

“一个月，她拿不出方子，照样也被杀头。”

“我看还是得将重点放在太医院诸位阁老身上，说不定古籍中有载呢？”

“唉，不知道喽……”

你谨遵王命去了那最惨烈之地。

这里尸横遍野，恶臭熏天，每日都有无数腐朽的躯体被大量焚烧。

你确实也想治这个疫病。

但你找不到源头，这次的瘟疫像幽灵，没人知道第一个感染者是谁。

面对求助者痛不欲生的脸，你只能给些麻痹镇定的药物。

一月期限一天天被消耗，你翻遍了医书，仔细回想师父所有的教导，始终没结果。

白天是忙碌又疲惫的，为防止传染，你裹得像个粽子，汗水闷在身体里，后背竟生了褥疮。

晚上，你随便往地里一躺，就逐句回忆师傅的话。

那些关于医学的都想尽了，你忽然记起他每次治病救人都会说的：

“娃儿，做医生，心不能太沉。

“我们是在跟老天抢人，力都尽到，便要听天命。”

灵光一现，可能此时，你也得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知道这附近有个破庙，牌匾上只写“青桥”二字。

挖了些灯油，拿上仅有的两颗果子，你便去祭拜。

老庙己是残垣断壁，唯有中厅神像还完好无损。

那是个年轻而灵动的男神仙，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你将两颗果子摆好，添了灯油，点燃火烛，双手合十：

“如果可以，请帮帮我吧。”

在庙里坐了会儿，透过破烂的房顶看星星，你长叹一口气，起身拍拍灰往外走。

“哎呦！”

脚下踩空，你翻到沟里。

这儿怎么还有条沟啊……

迷迷糊糊站起来，你闻到一股清香。

定睛看，脚下是条宽而浅的废弃河道，竟长满绿叶植物。

医者的本能让你低头去辨别，越看越心惊。

无数萤火虫般的思绪在你脑中蹦跳，慢慢串成一条线，又结成一张网。

“是了！是了！！！”

你猛然抬头，月色下有座古老的青石板桥，安宁平静。

那桥上的青光点燃你所有思绪，轰的一声化为答案。

你知道怎么治了！

跌跌撞撞爬上沟，跑回住处奋笔疾书。

“快！将这方子禀告陛下！

“我明天就开始试药，具体细节，让太医院的阁老们商议。”

信使接过竹筒，快马飞奔而去，你首接召集还有活动能力的人，开始按方配药。

次月，朝廷于集市起大锅烧药，万民领，瘟疫止。

青石板桥边，并立双庙，一名青桥，一名乔女，世代供奉，香火不断。

…………

“母亲，我不想进宫！

“有多少女子在那院墙之间被蹉跎了一生？

“那井中埋了多少尸骨，园里又有多少花开于灌血的土？”

苍老的母亲垂下脸：

“乔儿，我也无能为力……

“世家大族，每三年都要向宫中进献本家少女。

“你父兄还指着你得到王上宠爱，为他们争个功名呢。

“你生的这样漂亮，进去定不会太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