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 章：迟来的弥补

沈栖回到镇医院的时候，己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病房里，小豆丁还没睡，正和表姑玩拍手游戏。

看见沈栖进来，他立刻张开双臂：“妈妈！抱！”

沈栖走过去，把儿子抱进怀里。

小家伙身上有股好闻的奶香味，暖暖的，软软的，把她身上那股从福利院带回来的冷意一点一点驱散。

“妈妈，你咋才回来？”小豆丁仰着脸问，“豆丁想你了。”

沈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妈妈也想豆丁。”

小豆丁满意了，窝在她怀里，开始叽叽喳喳讲今天的事。

讲他和隔壁床的小朋友玩了什么游戏，讲他今天吃的什么饭，讲表姑给他买了一个新玩具——

沈栖听着，偶尔应一声，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朵朵。

那个孩子。

那双眼睛。

那句“妈妈说，栖栖会来接朵朵的”。

还有漠问最后那句话：

“查清楚了，告诉我。”

她不知道他会查出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期待什么。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有没有可能，以后小豆丁会真的有个爸爸？

可多年前那件事，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些不能接受……至于原谅嘛——

沈栖看着儿子头顶那小漩涡，目光呆呆的盯着窗户上那条裂缝，晃了神。

她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感情己经没有以前那么……那么完美了。

就像破碎的玻璃杯，裂开后的口子还能修补吗？

一小时后。

“妈妈～晚安……”

小豆丁讲累了，打着哈欠，慢慢睡着了。

终于沈栖回了神，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沈栖把儿子放平，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

小小的一张脸，眉眼舒展，呼吸均匀。

多像啊。

和那个孩子，多像。

沈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手心里。

表姑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栖栖，出啥事了？”

沈栖摇摇头，没说话。

表姑叹了口气：“你呀，就是什么事都自己扛。有什么事说出来，姑帮你分担分担。”

沈栖习惯性地沉默。

好半晌后她才抬起头，看着表姑，眼眶红红的：

“表姑，你记不记得，西年前，有个兔子玩偶，在我家门口出现的那个？”

表姑愣了一下：“记得啊，咋了？”

“那个玩偶，”沈栖的声音很轻，“后来去哪儿了？”

表姑想了想：“你不是给了豆丁吗？豆丁不喜欢，扔一边了。后来……后来好像是被谁拿走了？我不记得了。”

沈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被谁拿走了？

谁？

她想起漠问在福利院说的那些话：

西年前，有人匿名给福利院捐了一笔钱，指定用于朵朵的抚养。

那个捐赠人，用的是化名。

追查资金来源，是漠问母亲名下的账户。

漠问的母亲。

西年前。

那正是她怀孕生子的那一年。

也是小豆丁出生的那一年。

那个孩子——

沈栖不敢往下想。

可那些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出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看着熟睡的小豆丁，看着他那张小小的脸，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豆丁出生的时候，她难产，大出血，差点没挺过来。

那时候，她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远：

“孩子给我吧，我替你养。”

她以为是做梦。

可现在——

沈栖的手开始发抖。

她拿起手机，看着漠问发来的那条微信。

“查清楚了，告诉你。”

她打了一行字：

“查到了吗？”

又删掉。

打了另一行：

“那个孩子，是不是——”

又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一句话：

“不管查到什么，都告诉我。我要知道真相。”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手机终于震了。

漠问的回复，只有一句话：

“明天见面说。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

沈栖看着那行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明天。

又得见面。

又得面对那张脸。

又得听那些她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真相。

自从醉酒后，这几天他们接触得也太频繁了吧？

这对吗？

可自己又必须去。

为了那个孩子。

也为了她自己。

老天爷……希望您别再戏耍我们了……前夫哥的爱，和迟来的弥补，她可不想要！

窗外，夜色沉沉。

远处的山峦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剪影。

沈栖坐在床边，看着小豆丁的睡脸，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