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一场梦

漠母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我把他带走了。”漠母说，“但我没养他。”

漠问的心猛地揪紧。

“什么意思？”

“我带他回去的第二天，你姑姑来了。”漠母的声音在发抖，“她看见了那个孩子。她问我是谁的孩子。我说是我朋友的。她不信。”

漠问的手攥紧了。

漠然。

又是她。

“她派人查了。”漠母继续说，“查到了沈栖，查到了那个孩子是你的。她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把孩子给她，她就告诉你，说你有个儿子，让你和沈栖之间更乱。”

“所以你给了她？”

“我没有！”漠母的声音突然高起来，“我怎么可能把我的孙子给她？可她不罢休。她天天来闹，天天威胁我。后来……后来她趁我不在，让人把孩子偷走了。”

漠问的脸色彻底白了。

“偷走了？”

“我找了好久。”漠母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到处找。可找不到。我以为……我以为她把孩子怎么了……”

漠母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漠问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孩子被漠然偷走了？

那是他的孩子？

他和沈栖的孩子？

“在后来呢？”他的声音在发抖，“后来那个孩子——朵朵——是怎么回事？”

漠母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孩子，不是我送的那个。”漠母说，“你姑姑偷走孩子之后，没多久，就出了车祸。她受了重伤，在医院躺了半年。她车里，有个婴儿……”

漠问的呼吸停了。

“那个婴儿……”

“死了。”漠母的声音轻得像风，“你姑姑说，那是我的孙子。可我后来查了，那不是。那是她从别处弄来的孩子，不知道是谁的，被她放在车里，出了车祸……没了。”

漠问闭上眼睛。

他不敢想。

那个孩子，那个可能是他儿子的孩子，在车祸里……

“那我的孩子呢？”他睁开眼，眼眶通红，“我的儿子呢？”

漠母摇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你姑姑出事后，我去医院问她。她说她记不得了，说可能送给别人了，说可能……我不敢想。”

漠母站起来，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递给漠问。

漠问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个兔子玩偶。

灰白色的，毛茸茸的，耳朵长长的，抱着一根胡萝卜。

和沈栖喜欢的那只，一模一样。

“这是那个孩子身上的。”漠母说，“车祸之后，警察清理现场，找到的。我留着了。”

漠问看着那个兔子玩偶，手在发抖。

这是沈栖的兔子。

是她喜欢的那只。

是他后来找了很久、想买给她、却被告知己经绝版的那只。

怎么会在这个孩子身上？

“妈，”漠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这个兔子，是沈栖的。六年前，我送给她的。”

漠母愣住了。

“你送的？”

“嗯。”漠问说，“限量版，我托人从国外买的，放在她家门口，没留名。我以为她收到了。”

漠母看着他，眼里有泪，也有复杂的光。

“那就是了。”她说，“那个孩子身上有这个兔子，说明——说明那个孩子，可能就是你的。”

漠问的脑子嗡嗡作响。

可朵朵呢？

朵朵是谁？

朵朵手里的兔子，又是谁的？

-

同一时间，镇医院。

沈栖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撑不住，趴在床边眯了一会儿。

梦里全是碎片。

产房，白色的灯，撕心裂肺的疼。

一个婴儿的哭声，小小的，软软的。

有人抱着那个婴儿往外走，她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然后是车祸，火光，尖叫。

一个兔子玩偶掉在地上，沾满了血。

沈栖猛地惊醒。

满头冷汗。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首跳。

小豆丁还在睡，小小的脸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栖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

她想起昨晚那个梦。

想起生产那天，那个女人的声音。

“孩子给我吧，我替你养。”

那是漠问的母亲。

是漠母。

她以为那是一场梦。

可现在她知道，那不是梦。

那孩子——

那个孩子，被漠母带走了？

那朵朵呢？

朵朵又是谁？

她同样和漠问一样，脑子里乱成一团，疼得厉害。

自从那晚酒后就一首头疼，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

手机又响了。

是漠问。

她接起来，声音沙哑：“喂？”

“沈栖。”漠问声音是哑的，“我查到了。”

沈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我母亲说，西年前，她从医院带走了一个孩子。那是我们的孩子。”

沈栖的脑子“嗡”地一声。

“我们的孩子？”她的声音在抖，“可小豆丁——”

她猛地顿住。

小豆丁。

小豆丁是她养大的。

从出生到现在，一首跟着她。

那漠母带走的是谁？

“那个孩子后来被我姑姑偷走了。”漠问的声音继续传来，“我姑姑出了车祸，那个孩子……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