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一直是他

沈栖再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表姑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看见她醒了，赶紧凑过来：“栖栖！你醒了！吓死我了！”

沈栖看着她，脑子里还是乱的。

“表姑，”她的声音很轻，“小豆丁呢？”

“在病房呢，护士看着呢，没事。”表姑握住她的手，“栖栖，你怎么了？医生说你低血糖，加劳累过度，让你好好休息。”

沈栖摇摇头。

不是低血糖。

是她想到了那个可能。

那个她不敢想的可能。

“表姑，”她看着表姑，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小豆丁出生的时候，你在吗？”

表姑愣了一下：“在啊，咋了？”

“你亲眼看见他出生的？”

“那倒没有。”表姑想了想，“我到医院的时候，你己经生了，护士抱着孩子给你看呢。咋了？”

沈栖的心沉下去。

“那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生的孩子？”

表姑愣住了。

“栖栖，你这话啥意思？”

沈栖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窗外，眼神空空的。

窗外，天己经大亮了。

阳光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可沈栖只觉得冷。

从骨子里往外冷。

她想起生产那天的事。

疼，很疼，疼得她死去活来。

然后她就昏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护士抱着一个婴儿给她看，说：“恭喜你，是个男孩。”

她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眼泪流下来。

那是她的孩子。

一定是她的孩子。

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如果漠母真的带走了一个孩子——

如果那个孩子才是她生的——

那小豆丁是谁？

她从医院带回家的这个孩子，是谁？

她不敢往下想。

可那些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子里，怎么也甩不掉。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表姑帮她拿过来，屏幕碎了，但还能用。

是漠问发来的微信：

“我到了。你在哪个病房？”

沈栖看着那行字，手在发抖。

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只回了一句：

“三号楼，502。”

发出去之后，她果断闭上眼睛。

总觉得这些事太荒谬，太小说了！

可接下来，接下来的事，她又得必须面对。

不管真相是什么。

不管有多疼。

……

漠问进来的时候，沈栖己经坐起来了。

她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很平静。

那种平静，让漠问心里发毛。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沈栖。”

沈栖看着他，没有说话。

漠问深吸一口气，开口：

“我母亲说，那个孩子——我们的孩子——被偷走的时候，身上有一个兔子玩偶。就是你喜欢的那只。”

沈栖的手抖了一下。

“那个兔子玩偶，”漠问的声音有些涩，“是我送给你的。六年前，放在你家门口，没留名。”

沈栖愣住了。

“是你？”

“嗯。”漠问低下头，“那时候我们己经分手了。但我听说你喜欢那个兔子，就托人从国外买了一个。放在你家门口，没敢见你。”

沈栖的眼泪涌出来。

原来是他。

原来一首是他。

她以为他不知道。

她以为他忘了。

原来他一首记得。

“那个兔子，后来被小豆丁弄丢了。”沈栖声音沙哑委屈地说，“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可它在朵朵手里。”漠问看着她，“所以我在想，朵朵手里的那个兔子，可能不是你的那个。可能是另一个。”

沈栖愣住了。

另一个？

“那个兔子，我买的时候，店家说限量版，全世界只有一百个。”漠问说，“后来我又查了一下，那个系列，每个兔子都有一个编号。”

沈栖的心跳猛地跳了一下。

“编号？”

“嗯。”漠问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这是我让福利院拍的，朵朵的兔子。上面有编号。”

沈栖凑过去看。

兔子的耳朵内侧，绣着一行小小的数字：

086

“你那个呢？”漠问问。

沈栖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我从来没注意过。”

“能查到吗？”

沈栖想了想：“那个兔子……还在吗？”

漠问沉默了一下：“在我妈那里。她留着那个孩子身上的东西。”

“她说……希望我们……”

漠问有些欲言又止，复婚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

沈栖咬了咬唇，呼吸都紧。

“那就不要希望了……没，没可能的！”她赶紧打断漠问的想法，长叹口。

那熟悉的错觉，带着几分微弱的失望。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

重点是……

那个孩子。

那个被偷走的孩子。

那个身上有这个兔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