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别推开我

不知过了多久，漠问才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眶通红，脸上有明显的湿痕，但他没有去擦。

他转过头，看向沈栖，眼神里那些深藏的痛楚、悔恨、卑微的祈求，此刻都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毫无保留。

“我明白。”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沈栖，我什么都明白了。我还是那句老原话；‘不求你立刻原谅，甚至不求你以后能原谅。’我只想……用我以后所有的时间，去弥补，去证明。不是用嘴说，是用行动。

用每一天，去对你好，对豆丁和朵朵好。去重建你失去的那些……信任。可以吗？哪怕你一辈子都不原谅我，哪怕你只允许我远远地看着你们，照顾你们，也可以。别……别再推开我了，行吗？”

“我真的很爱，很爱……很爱你……甚至可以用……”

“用命！！！”

他近乎哀求地看着她，语气肯定。

那双总是深沉锐利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最卑微的渴望和最深的痛悔。

沈栖静静地与他对视着。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也照亮了她眼中复杂翻涌的情绪。

恨吗？当然恨过，或许现在也还恨着。

怨吗？六年的委屈和痛苦，怎么可能不怨？

可是……爱呢？

那个在心底最深处，被重重冰层覆盖、被无数伤口掩埋，却始终未曾彻底熄灭的，属于“最初”的火种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前所未有的狼狈和脆弱，听着他那些笨拙却滚烫的誓言，她的心，很乱，很疼，却也……无法再像刚才那样，用冰冷的嘲讽和尖锐的质问去攻击他。

就在她别开脸，即将重新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准备说出那句“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时——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攫住了她的肩膀！

漠问像是被某种积压到极致、濒临爆发的情绪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毫无预兆地倾身过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道和不容置疑的强势，狠狠地、精准地吻住了她的唇！

“唔——！”

沈栖猝不及防，所有未出口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只剩下一个短促而惊愕的闷哼。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粗暴、急切，甚至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濒临失去一切时的、孤注一掷的掠夺。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带着早晨那还未散的牙膏味、苦涩的烟草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属于他的、久违却又熟悉到令她心悸的男性气息。

沈栖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身体本能地僵住，随即开始剧烈挣扎，双手用力推拒着他坚硬的胸膛。

可漠问的手臂就如同铁钳似的，牢牢将她禁锢在座椅和他炽热的胸膛之间，另一只手急切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不给她丝毫逃离的余地。

唇齿间是攻城略地般的激烈纠缠，带着六年的思念、痛苦、悔恨，和一种几乎要将彼此焚烧殆尽的疯狂。

沈栖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不是因为顺从，而是因为这个吻里蕴含的、太过沉重复杂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窒息。

她能尝到他舌尖传递过来的、咸涩的、属于泪水的味道，和他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漠问才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松开了她，喘息着后退，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翻涌着未退的狂乱、深切的痛楚，以及一丝清醒后更加深重的懊悔和不安。

沈栖同样急促地喘息着，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有些刺痛。

她抬手用力擦拭着自己的嘴唇，仿佛要擦掉那个强势闯入的吻留下的所有痕迹，可指尖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沈栖瞪着他，眼底是未散的震惊、被侵犯的怒意，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更深处的悸动和混乱。

“你……” 她声音发颤，想说“你混蛋”，想说“你疯了吗”，可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只化作一个更加苍白的指控眼神。

漠问看着她擦嘴的动作和眼中的怒意，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痛得他几乎蜷缩起来。

他刚刚……又失控了。

用最糟糕的方式，再次伤害了她。

“对不起……” 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漠问再次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我……我控制不住。对不起……”